陆远那句「要换名」一出口,石道里所有灯火竟齐齐抖了一下。
不是人听见了害怕,而是邪祟听见了犯忌。
关外老法,凡坛、凡席、凡影、凡灯,最重的不是谁坐在上头,而是谁被记在册里。
名一变,路就变。
号一改,席就乱。
此局里早已没有活人,连那持薄人赵德顺,也不过是一口被邪法借壳的气。
如今既然要换名,就不是给人换名,而是要给这满坛邪祟改席改位。
叫它们彼此认错,自己撞杀自己。
陆远眼神沉得像老井,他知道,真正的大决战,才刚要起头。
「赵德顺,听我口令。」
陆远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坛底更深处的东西:「你不是人,不必学人怕死。」
「你既持簿,就把你这一口假名让出来,换到坛上去。」
赵德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换、换给谁?」
「换给它们。」陆远擡手指向棺前与坛穴:「座主也好,灯主也罢,底下那坛心胚也算,都不是正名。」
「我要你把簿上空页,写成无姓客」。」
宋清禾一愣:「无姓客?」
陆远没有解释太多,只是飞快道:「旧席旧坛里,最怕「无姓」。」
「有姓者可认祖,有名者可点灯,无姓者不入册,不入册便不受供。」
「它们靠名气吃席,靠席气养身。」
「如今我先把「名门」断了,看它们还能不能认彼此。」
他说着,已经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极紧的黄纸。
那黄纸不是符,更像旧年庙里抄录的祭条,纸边发脆,中间却留着一行极细的朱砂字「引名纸」。
陆远擡手,将引名纸递到赵德顺面前,喝道:「咬破指尖,按纸正中。」
「别写你的真姓。」
「写「无」。」
「无字起头,再添客」。」
「记住,写的时候,心里不能想自己。」
「只想灯,不想命。」
「只想席,不想身。」
「念我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