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整座戏台上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锣声没了。
鼓声没了。
胡琴声没了。
老生唱腔没了。
那些哭笑混杂的人声,也没了。
野人沟里,忽然陷入一种极其可怕的寂静。
那种寂静持续了不到一息。
随後,戏台从四角开始坍塌。
发黑的木板一块块腐朽,柱子上褪色的红绸化成灰,发黄的纸花碎成粉末。
台上那些融化的邪伶血水像是失去了支撑,迅速乾涸,龟裂,最後变成一层黑灰。
被阴风一吹,散了个乾乾净净。
台下的「看客」也僵住了。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黑气一缕缕往外冒。
最前面那个叼着旱菸杆的老头低下头,像是忽然忘了自己为什麽站在这里。
他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不再是「看戏」。
而是一句极轻极轻的:「散了————」
「戏————散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大片大片的「看客」开始崩散。
它们身上的旧衣,烂袄,长衫,红绸,全都化作灰尘。
那些被拼起来的白骨阴兵也像是被抽走了骨架,哗啦啦散落一地。
阴火熄灭。
骨刀锈枪断成碎片。
原本几乎压到法坛边缘的第二波邪祟,如潮水般退去,又在退去的途中化成了无数黑烟。
法坛上的烛火重新变回昏黄。
香菸也终於不再横飞,而是缓缓升起。
只是谷地中央,那棵老柳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