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对魂魄之道有极深的理解,对咒、符、印、罡的运用达到精微入化的地步。
陆远看向石床。
床上的妇人,依旧静静躺着,面容安详,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
但陆远能感觉到,那具躯壳之内,之前那种纯粹的、死寂的「空」,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混乱的、却真实存在的「灵」的波动。
就像风中残烛,虽然微弱不堪,虽然支离破碎,虽然可能已无清醒神智,但它确实「回来」了。
与这具被精心保存的躯壳,重新建立了最基础的联系。
魂,已归本体。
虽然归来的是残魂,但终究是归来了。
有了这个「着落」,下一步的超度和入土为安,才算有了根基。
陆远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虎胡浒,声音因消耗而略显沙哑:「可以了。
「魂已归位,虽然————只是一缕残念。」
「准备後事吧,让她————入土为安。」
陆远那句「入土为安」刚刚落下,角落里,那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佝偻身影,猛地颤了一下。
随即,虎胡浒像是被抽掉了最後支撑的脊骨,整个人跟跄着从阴影里扑了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沉默隐忍、算计颇深的续灯虎家家主。
只是一个失去了妻子多年、此刻终於得到某种「确认」的可怜男人。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石床边,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却恍若未觉。
「秀娥————秀娥啊————」
虎胡浒颤抖着伸出那双粗糙、沾满黑泥和常年劳作痕迹的手,想要去触碰床上妻子的脸颊。
指尖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猛地停住了,悬在半空,剧烈地哆嗦着。
他不敢碰,仿佛怕碰碎了这最後一点虚假的宁静,又仿佛是怕惊扰了那刚刚归来的、
脆弱不堪的残魂。
他最终只是把手虚虚地覆在妻子的手背上空。
隔着那层粗布衣裳,仿佛能感受到一丝微不可查的、与之前不同的、属於「灵」的微弱暖意。
或许只是他的幻觉,但这幻觉,对他而言,足够了。
「秀娥————俺的秀娥啊————」
虎胡浒的喉咙里爆发出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野兽般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