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费不小,且需定期更换施了法的特制蜡烛,维持不易。
虎胡浒为了留住他媳妇那一丝残魂,还真是————煞费苦心,也用了不少虎家压箱底的手段。
当然,这是道门的把式,陆远之前用过好几次,自然认得。
陆远心中暗忖,脚下不停。
甬道尽头,是一扇低矮的木门,门板陈旧。
上面用暗红色的、已经乾涸发黑的颜料,画着一些扭曲的、似符非符的纹路,透着一股子邪异。
虎胡浒伸出手,没有推门,而是用手指在门板上某个特定位置,按照一种古怪的节奏敲击了七下。
「咔哒。」
木门自动向内打开,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奇异药香和淡淡腐殖土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比上面的土屋要规整许多,四四方方,约莫一丈见方。
室内没有任何天窗,唯一的照明,便是石室四角燃着的四盏油灯。
以及石室正中,一张简陋石床床头放着的一盏小小的、豆粒大的油灯。
陆远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室内陈设。
四角油灯,灯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静静燃烧,同样没有丝毫烟气。
这是「四方定魂灯」,以四方之力,稳固空间。
隔绝内外气息侵扰,防止魂体受外界阴阳变动影响。
油料里必然掺了特殊的定魂香料和阴属性材料。
而床头那盏豆大的油灯,最为关键。
灯盏是粗糙的黑陶,灯油浑浊,灯芯极细。
火苗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却顽强地亮着,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带着腥气的暖光。
这是「本命续魄灯」,灯油里必然混入了逝者的血、发或贴身之物,灯芯也与逝者生辰八字相关。
只要此灯不灭,就代表逝者最後一点与阳世的「联系」未曾彻底断绝。
躯壳也便能最大程度地保持「生」的状态,抵抗腐败。
但这法子极其损耗点灯之人的精气和寿元,且灯油配方苛刻,维持艰难。
石床上,静静躺着一个女人。
陆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瞳孔微微一缩。
那女人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安详,双眼紧闭。
肤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却并无太多腐烂的迹象,只是皮肤微微有些萎缩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