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凉意从头顶灌下来,顺着脊柱往下走,走到四肢,走到指尖,走到脚底。
陆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只手,但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热气」在一点一点收进去,缩进皮肤底下,缩进骨头缝里。陆远深吸一口气,大步往虎兔兔消失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陆远又停下来。
不行,这样还是不够。
对面到底是关外十家之一,特别是……
经过这几件事之後,不能真把对面当成七八岁的孩子。
那活人虎兔兔或许还防着自己又跟上去呢。
陆远琢磨了琢磨,还得用「替身法」。
陆远从裕涟里又摸出一张黄纸,三两下剪成一个小人形。
把纸人放在地上,念道:
「纸人代我,我代纸人。」
「你往东去,我往西行。」
「三步之外,各不相认。」
「急急如律令!」
念完,陆远往纸人上吹了一口气。
那纸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顺着出山的小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得还挺像。
陆远看着纸人走远,这才转身,往虎兔兔消失的方向走去。
这回陆远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但这声音被山风盖住,传不远。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摸出黑镜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微微晃动。
跟着罗盘的指引,陆远穿过一片又一片树林,翻过一个又一个小坡。
月亮越升越高。
夜风越来越凉。
终於,陆远停了下来,躲在一棵大树後面,悄悄探出头。
前面是一个山谷。
山谷里,有一座破旧的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