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再往前,许是当年佛窟前的礼佛广场,今被改成公主法场。
崖侧领有一道飞瀑,水声轰鸣,白练般坠入嘉陵江。
朱嫩宁盘膝结印,坐於瀑前青石,周身萦绕若有若无的灵光。
何仙姑敛去周身黑雾,落於江边崖侧:「禀公主——
」
朱嫩宁睁眼。
九年过去,她的面容轮廓未曾大变,锐利锋芒却尽数收敛,化作近乎实质的疏离。
「诸事已安排妥当。」
朱嫩宁声线平静:「细禀。」
何仙姑将方才宣布的种种逐条复述,费解道:「恕我直言,六个时辰筹备拍卖,未免太仓促了些」。
「若是宽限数日,消息传开,天下人定蜂拥而至。」
「公主既执意做成此事,何不让它再盛大些?」
朱嫩宁摇头:「不可。」
她从石上起身,赤足踏入湿冷。
「我是大明公主。父皇许我与两位兄长境内自专,是父皇的宽容,不代表那些官员会宽容。」
「时日拖长,事情传到京师,你猜会有会有多少人跪在午门外,痛哭流涕地请求皇後「整肃宗室」?」
何仙姑嗤笑一声:「倒也是。若非仙帝伟岸无疆,恩赐仙缘,这帮迂腐的贪官,怎能苟延残喘至今?」
朱嫩宁再度摇头:「并非出於迂腐。」
「他们中的大多数,明知前路已绝,仍心有不甘。」
「否则,南京六部为何讨伐潼川?
朱嫩宁冷笑:「我可不会给他们机会。」
「六个时辰,够近不够远,够快不够全。」
「等消息传到那些人的耳朵,童真拍卖已然完成。」
「重庆的杨嗣昌赶不及,山西的宋贤赶不及,云南的沐天波也赶不及,更别说张之极、马士英之流。」
水雾飞扑,打湿朱嫩宁的裙角,她漫不经心道:「对了,城内可有议论?」
何仙姑直白道:「明面上无人非议,暗地里的话蛮多。」
「比如?」
「公主婊之类的。」
朱嫩宁唇角微动,算是笑了:「回去记得传令,拍卖前後,不可因言语之故,缉拿惩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