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土统】修士,本盼苦役早毕,归家与骨肉团圆。却又遭你与温体仁算计,永世埋身深洞之内————」
顾炎武抬起头,目光灼灼:「他们脸上,会有欢颜吗?」
杨嗣昌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没想到,王夫之竟一语道破了酆都之变的真相。
「我在这里不眠不食、闭关冥想九日。
王夫之缓缓道:「若还不能把你与温体仁的算计想透,才是枉为修士。」
杨嗣昌无言以对。
「————国策需要,我等皆是顺天而行。」
「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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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之追问:「慢一点,不行吗?」
杨嗣昌眉头一皱,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大道争锋,本就在一争」字。何谓争?争,便是争先。」
王夫之摇头:「争,应当是争善局。」
「若争至末路,落得牺牲沉重,便是错争、妄争。」
杨嗣昌沉默了片刻,忽然反问:「慢下来就一定好吗?」
他伸手指向虚空,仿佛那里站着无数修士:「你且看那些人一得了种窍丸成了修士以後,哪个不是天性想要脱离朝堂、脱离政务,只顾长生慾念?我等若不急,不求快,不千方百计威逼也好,利诱也罢——驱使他们去执行国策————」
杨嗣成盯着王夫之,冷声道:「【阴司定壤】,永远也无法实现。」
王夫之摇了摇头。
杨嗣昌也摇了摇头。
两人之间,再无话可说。
杨嗣昌转过身,踩着满地碎瓷,朝甬道尽头走去。
铁门轰然洞开,又轰然合拢,沉闷的声响在幽暗中回荡了很久,才渐渐消散O
黄宗羲与张岱跪在暗处,心神俱震。
从方才那些对话的碎片中,他们大概拼凑出了酆都发生的事—一法像坠落、
深洞炸毁、三千修士被封印於地底、温体仁生死不明——————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他们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问起。
就在这时,牢房内的地面忽然起了变化。
王夫之也注意到了。
但见身前三步远的地方,泥土微微隆起,像有什麽东西在地底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