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很想止住脚步,让陆淮川离远些,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此时乃是夜间,他跟着他们来西苑,意欲何为?
但他又没资格说这话,于是只能隐忍。
江明棠这次来江南,只带了江贵与仲离他们这些家卫,并未带自家的婢女,是由柳令贞安排丫鬟伺候的。
见仲离将主子背到了居室门口,两个丫鬟上前将人小心搀扶,进了内室。
按理来说,有她们照顾,仲离与陆淮川都该退去才是。
然而两个男人自发守在了门口,谁也没有走的意思。
仲离眼眸微沉,漠然地看着陆淮川,后者只笔直站在原地,望着居室里正对着他的那盏灯火,一动不动。
其实陆淮川很想进去照顾她。
可他不能进去。
不允而入,有违礼法。
他须得为明棠考虑。
况且,他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当初退婚之事,就像是扎在心里最柔软地方的一根刺,多少个日夜,折磨得陆淮川不能安枕,永远没法劝服自己放下。
到了今日,他仍在梦中念念不忘。
有时候他也不由想,自己真是命途坎坷。
从记事起便失了母亲,在长辈的不喜中,蜷缩在侯府一角,小心翼翼长大。
好不容易有件顺心的事,能与心爱之人定亲,却又在转瞬间迎来厄难,不得不放弃她。
陆淮川也会心生怨怼,恨苍天对他实在刻薄。
可转瞬想到明棠,他又心存感激与庆幸。
至少他遇见了她,曾与她有过一段美好回忆。
这就足够了。
陆淮川知道,当初双亲怕他想不开,其实有在暗地里给他张罗新的婚事,只是怕戳到他的伤心处,没敢明着提。
来江南治水的时候,他想好了。
若他做出政绩,手中有了些许筹码,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告诉父母,自己不打算再娶亲了。
往后余生,他远远地看着明棠就好。
只是陆淮川没想到,她也来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