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韩大夫打开的窗户透进来,照在桌面上,让整个屋子亮堂了不少。
桌上的灰尘已经被擦干净了,那半碗结皮的剩粥也不见了,换上了一壶新沏的茶,正在冒着热气。
小月正坐在床沿上,手里举着一块糖糕,掰了一半递给许铁树:“大伯公,你尝尝这个,可甜了!”
“小叔刚才在街上给我买的!”
许铁树靠在床头,看着小月递过来的糖糕,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去了。
他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嚼了嚼,也没说什么好不好吃,但那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一点点。
许长年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心里头暗暗松了口气。
但面上没露出来,只是搬了把椅子在不远处坐下,没有凑到床边去打扰他们爷孙两个。
小月这丫头嘴巴确实甜,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说镇子上的事。
一会儿说她爷爷许铁林教她打猎的事,一会儿又说起青山镇那些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
许铁树虽然话说得不多,但能看得出来,他听着小月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隔辈亲这句话,还真不是瞎说的。
半个时辰后,食肆的伙计,端着食盒送来了饭菜。
四菜一汤,一碟子炖得烂烂的肉末豆腐,一碟子清炒的青菜,一碗汤水,还有一碟子蒸得软软的米饭。
虽然算不上多丰盛,但热乎乎的,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许长年把饭菜在桌上摆好,又给许铁树盛了一碗粥端过去:“大伯,先吃点东西吧。”
“身子要紧,饭得吃。”
许铁树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接过粥碗慢慢喝了两口。
许长年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酒,端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大伯,今天我来,其实有一件事,是替我家老爷子说的。”
许铁树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
许长年端着酒杯继续说:“我家老爷子说了,以前的事,是他对不住您。”
“他让我替他跟您道个歉。”
许长年说完这话,把酒杯往前举了举,然后一仰头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