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太笨了,而且很丑。”周随容的声音小了点,沉闷地道,“别看了。”
“不丑。”方清昼虽然关了,但并不赞同他的审美,为此犯愁道,“小周,你就是太爱美了。”
周随容气得笑出了声,说:“是我爱美,还是你爱美?”
方清昼觉得这个问题回答不好,会演变成新的麻烦,抢答一样地说:“我爱你,所以我觉得你美。”
周随容“哐当”一下,倒在方向盘上,不理她了。
方清昼没放过他,把手伸进他压着的胳膊里摸他的脸,奇怪道:“小周你明明那么爱美,可是每次我夸你的时候,你都会不好意思。”
周随容别过脸面向窗外,呼出一口气,说:“你先别说话。”
“你上次也是这么讲的。”方清昼怕他不记得具体是哪一次,还贴心地提醒,“在我对时尚突然感兴趣的那一次。在我们交往之前。当时你的脸烫得我以为你生病了,差点还要传染给我。”
周随容没反应,方清昼严谨地要跟他复盘。
周随容猛一下坐正,一改前态说:“你看视频吧,我不介意了。”
他的善变反正不是第一次,方清昼顺着他的台阶应下。
她把没看完的那一半视频继续播放,结束后没有再点击重播。
暮色降了下来。
车灯照亮的树荫下,迷迷蒙蒙地飘起雨。细得如同拖着金色尾迹的流光,一点点敲在玻璃上,蓄成水珠往下滚落。
“我在想。”方清昼发出一个哲学的思考,“为什么许远会变成严见远,而小周会变成小周?”
周随容脸上的燥热消退下去,跟着说了一句:“为什么小方会变成小方?”
“我可能从出生开始就是我了。”方清昼回顾过去,觉得自己没有面对过什么波折,大到足以改变她的人生,她问,“小周,你为什么要叫周随容?”
“我啊?嗯……”周随容摸了摸脖子,单手支在车窗上。
反光的玻璃将深邃的夜色切割成虚幻的残景,映照出他线条明晰的侧脸。
周随容说:“随便什么都容易成功的意思。”
“哦。”方清昼不懂他为什么惆怅,“虽然没什么意境,不过寓意挺好的。”
周随容勉强地笑了一下,说:“这不算是我妈起的。”
“我妈抱着我去登记,窗口的工作人员问我叫什么名字,她说随便。”
工作人员或许听多了这样的答案,没好气地回了句:“怎么能叫随便?做父母要负责任的啊。”
“男孩儿女孩儿啊?”她仔细看了眼资料,诧异说,“男孩儿还这么起名?真少见。”
“随便怎么叫吧。”周母憔悴地低着头,没有血色的脸上只有对尽快结束的催促跟敷衍,“不好听的话叫周随也行。”
“周随太大众了。”工作人员见孩子安静地窝在周母怀里,探出上身,把衣领往下压了压,用手指碰了下婴儿的脸,见婴儿睁开眼,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才放下心,说,“多乖啊,都不哭的,是我见过最乖的小孩子了。你看看。”
周母垂眸望向襁褓里的孩子,表情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