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听了这话,脸上也有些发烧,她不是没想到这事,只是减了二媳妇的月例,丢的是二儿子的脸面。
贾母一辈子疼爱小儿子,只要旁人不去说破,她自然能混就混过去。
……
王熙凤继续说道:“第二项便是宝玉房里的用度,长房嫡脉和偏房支脉的哥儿,月例用度都是不一样的。
公中存着的陈年老账,上头写的十分清楚,家里这些几辈子老奴才,也都是心知肚明。
将来宝玉和宝玉媳妇,他房里的姨娘丫鬟,都要按这个定例斟减。
按着宗法礼数办事,旁人也就没有闲话。
第三项也是各人用度,说起来就事项就啰嗦些,单举出一项来说,老太太一听就明白。
如今琮兄弟承爵继府邸,按照宗法礼数,只有老太太和琮兄弟,才能用一等丫鬟,连我也是不配的。
二房如今是偏房旁支,按着家门规矩,二房自然也不能用一等丫鬟。
但如今太太身边的玉钏,在西府就是一等丫鬟份例,沿袭到东路院没变。
老太太平时不太留意,自从平儿和五儿入房,琮兄弟也只有晴雯一个一等丫鬟。
二太太身边的玉钏,如今看着已有些扎眼,时间久了必定要招惹闲话。
要想立住家门规矩,这些以往的定例事项,如今都要改过来,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
贾母听王熙凤一番话,实在有点生气,还有些郁闷,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宝玉要成亲立家,开枝散叶,添丁进口,大丫头十年出宫,回家吃用,二房的开支耗费加了三成。
这些吃的可都是西府公中资财,凤丫头是个数银子过日子的管家媳妇,怎么可能毫不计较。
她说的这些话虽有些刻薄,但家法礼数的大道理却半点没错。
总不能二房耗费大增,又吃又拿,还要大房给二房出银子做脸面,情理上也说不过去。
还有最要紧的一桩,凤丫头后头还杵着琮哥儿,将来他娶的媳妇儿,才是名正言顺管家太太。
但要直愣愣剥了儿媳妇份例,自己政儿脸上可太难堪了……
贾母叹道:“我知道你说的都在道理,但你姑妈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没进门的时候,我便听说闺阁里很是精明干练,她进门做了管家太太,收敛周全许多。
如今家里情形变了,二房迁去了东院,你姑母的性子大变,愈发傲气锋芒起来,只怕这些年都是压着。
毕竟做了十几年管家太太,一下子转不过弯,这也在情理之中。
一家人总要有情面转圜,眼下腊月就要过完,这时候调理这些事,针锋相对起来,年也别想过安生。
我看还是过了年之后,让各自都消停一些,再商量操办这些事,也是来得及的。”
……
王熙凤听了贾母这番话,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毕竟老太太最疼的儿子就是二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