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见贾琮毫不费力提起木箱,轻声说道:“多谢”
两人进了妙玉禅房,外屋神龛上立着观音大士像,香案帷幔都已齐备,只是未点供奉香火。
贾琮将樟木箱子提进外屋,妙玉便开了香烛柜子,在佛前香案之上,依次点亮灯烛香火。
红烛摇曳,檀烟袅袅,观音慈眉,顿生庄严。
妙玉点了三支线香,在佛像前咒拜完毕,才走到樟木箱前,玉容整肃的打开箱子。
贾琮看到箱子并无他物,而是整齐放着一对灵位,等他看清灵位字样,心中微微有些惊异。
因为他曾多次来过牟尼院,其中来过一次妙玉禅房,就曾见到这对灵牌。
妙玉迁到伯爵府借住,随身都还带着这对灵位,并装在贵重的樟木箱中,可见是她极要紧的东西。
妙玉搬过一座灵位,摆放在神龛之下,又神情庄严摆好另一座灵位。
贾琮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这两位先人可是妙玉姑娘俗家长辈?”
……
妙玉看了一眼贾琮,只是略微思索,便开口说道:“这是家父家母。”
贾琮其实已猜到几分,心中多少有些唏嘘。
妙玉性子清冷,却非绝情之人,即便出家修行,不知何故难忘亲恩,日夜供奉父母灵位。
贾琮说道:“既是长辈,该当叩礼敬香。”
说着便在灵前躬首三礼,又点三支线香,供奉在灵前香炉中。
妙玉见贾琮对着灵位行礼,一双明眸秋波盈盈,清冷褪去,泛起几许柔情。
胸中生出异样情愫,扰动不息,她拿出手帕擦拭灵牌。
缓缓说道:“我父亲十六年前罹难,娘亲是我八岁时过世的。
我自会记事以来,便跟着家人到处奔波,从小体弱多病,三岁便被送入蟠香寺,剃度侍奉佛祖。
但师傅说我命数奇特,尘缘未尽,不宜剃度,只可带发修行。
我入寺修行之后,我娘只是逢年过节才来看我,听说她隐居乡野,从来不见外人。
我八岁那年她再没来过,后来有人传信说她死了,从此我便是无家之人。
小时候怨恨娘把我扔到庙里,不愿施以慈爱,让我自生自灭,心中不平,常常一个人躲起来哭。
后来师傅说父母之于子女,都是爱之切深,为之计之深远,世上缘浅缘深,聚散无依,皆有定数,不可强求。
师傅教我诵经持咒,引我开灵解心,我才能稍许解脱……”
贾琮听得心中恻然,都说妙玉孤高冷淡,不通俗情,万人不入她眼,令人难以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