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瞧着章阳煦就站在距离庞青年的不远处虎视眈眈,觉得这个场面还有些好笑。
「不过,俞总,青年汽车的这一步,我今天坐在碳矽的一楼忽然倒也想通了,这个事不怨你。」庞青年突然话锋一转,面露苦色,「我在下面看着碳矽的员工来来往往,想起我十多年前也是和公司的同事一起打拼,那时候环境不好,现在的环境好了,青年汽车反而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这一步行差踏错,错的太狠,我昨天夜里还翻来覆去的想着水氢汽车的故事说不下去,这个事都怪你,但今天————」
庞青年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想明白了,就算没有你,水氢汽车的事也早晚会被戳破,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有侥幸心理。」
俞兴静静地看着面前反思的青年汽车老板。
庞青年的语气变得惆怅:「俞总,我说要让过山峰给我的青年汽车出一份正式的调研报告,这话也真是我心里的真实想法,就想着也算是一个真正的句号,可惜的是,青年汽车没能上市。」
「嘿,我刚才还和章秘书嘴硬,说俞总如果给我时间,我能把青年汽车带上市,哎,其实,公司早就是个苦苦支撑的局面。」
「青年汽车从无到有,虽然不能和碳矽比,也算有过一点辉煌,我想想那些跟着公司一起的员工,心里真不是滋味,今天来见你,我有个恳求,我们手里还有些有价值的专利可以卖,公司还有地皮可以卖。」
庞青年说到这里,期盼的看着俞总,又说道:「俞总,青年汽车被我做错了,但它绝对不是没有价值的,我们还有商务车,还有生产资质,碳矽可以收购我们,只要一个很便宜的价格。」
俞兴终於听到了青年汽车老板的真实目的,但仍然没有说话。
庞青年说出自己最後一舞的目标,姿态更显低下,继续强调公司剩余的价值,描述各地可以谈的合作项目,包括从省里拿到的支持。
只是,他或真诚,或落寞,或後悔,神态不断变化,办公桌後的大空头却只是静静地看着。
庞青年说着说着,感受到面前的眼神,忽然自己中断了游说,问了句:「你不会买的,是吗?」
俞兴抿了一口茶,点了点头。
庞青年不甘心的说道:「俞总,你那麽有钱,你碳矽有钱,你对冲基金有钱,只要你伸伸手,不,都不要伸手,只要你从指缝里漏一点,你就能救青年汽车,不是救我,是救我那些公司的员工啊!他们背後都是家庭!青年汽车不能倒啊!」
俞兴似笑非笑:「你和债主也是这麽说?」
庞青年心里一室。
俞兴看了眼时间:「去吧,就这样吧,只有那麽一点新奇。」
庞青年心里立即冒出来一股被当成玩具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俞总,都是省里的公司,你这样真是欺人太————」
俞兴打断道:「你再继续说,你的债权人会在下午就起诉清算。」
庞青年心里一缩,相信大空头有这样的驱使能力。
他仍然心里不甘,喉头动了动,想着对方既然不愿出钱收购,那自己也就不用演什麽低姿态,完全可以讽刺这个大空头两句。
就拿碳矽集团和百晓生遭遇做空来讽刺!
只是,庞青年游移不定的眼神碰上对面大空头的似笑非笑,一瞬间鼓起来的嘲讽又在下一瞬间彻底萎靡,他原地愣了几秒,终究没敢再说话,转身也算乾脆的离开碳矽总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