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和浮空堡垒,在陈默心里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火苗】的叶片瞬间就蔫了。
在经历了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後,它开始绝食。
多维营养素,不看!
生命泉水,不喝!
上好的卡厄斯生物体,不吸!
自然保护区的大厨们把食材做出了花来,什麽醋溜卡厄斯肉丸,筋道弹牙;蜜烤卡厄斯肋排,外焦里嫩;清蒸卡厄斯脑花,入口即化;卡厄斯全家桶佛跳墙,香气四溢————
面对这样的诱惑,「火苗」强行压下了内心的躁动。
它的根须焦躁地扭动,它的叶片微微颤抖,它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鼓噪,但它的意志死死地按住了它们。
有过颠沛流离经历的「火苗」,是能吃苦的,在美食和前途面前,它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未来。
它甚至拒绝晒太阳,并且休眠了全部的光之精灵。
一段时间下来,「火苗」整棵树蔫头耷脑,有气无力地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垂下的枝条开始发黄发焦,有一批嫩叶甚至开始脱落。
这里面具体有多少表演成分,不知道,但是陈默可不敢赌。
万一呢?
万一这小家夥真把自己作死了呢?
陈默妥协了!
就这样,陈默和流霜这对「便宜父母」,提前感受到了带倔娃的五味杂陈。
此时此刻,在远望崖的山坳中,小家夥精神抖擞,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叶片沿着枝条完全舒展开来,光之精灵如同跃动的LED灯带一样顺躯干流淌,发出了一声声细碎的,如同风铃般叮叮咚咚的轻响,像是在乐师手底下被拨动的水晶珠子。
山谷中的风,以一种体感清晰可见的速度,一截一截的往下降着温。
随着一阵簌簌的细雨落下,空气中的温度迅速跌破了冰点。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那些趴在岩缝里的地衣,突然的寒流让它们蜷缩起灰绿色的叶片,雨水在叶子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带着寒意的水膜,又在几秒钟之内就冻成了霜色,把整片地衣封在了一层透明的琥珀里。
裸露在外的岩石表面开始泛起潮气,山坳中残存的几洼积水,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圈薄冰,冰晶沿着水面的纹理向外扩散蔓延,隐约之间还能听见细碎的咔擦之声。
那是冰层在不断加厚、不断挤压的声音。
「火苗」的树冠来回缭绕着,越来越快。
操控气象,对於一株还只在第二阶段的世界树幼崽来说,负担还是挺大的,但是看得出来,小家夥很卖力,也很得意。
「我厉害吧!」
在瀚海的监控数据中,堡垒内部的温度正在急速下降,尽管阶段性的反弹了几回,但终究还是被毫不留情地镇压了下去。
寒潮在空中翻卷滚动,由天到地,再由地到天,沿着远望山区的沟壑与山脊一路向前推去。白霜攀上草叶,冰棱挂上枝头,山崖上悬挂的水线被冻成了一道道银白色的冰挂,如同一柄柄倒悬的长剑。
那座在天空中吭哧吭哧赶路的浮空堡垒,表面也慢慢蒙上了一层羽毛状的冰花。
浮空堡垒,「繁星之证」的核心控制舱内,天穹帝国皇家魔法大师,一等魔导术士,浮空堡垒督行特使冯溯,此刻正端坐在他那张精雕细刻的豪华大椅上,双手交叉搁在微微隆起的肚腩上,双眉锁成了一个东夏文的「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