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麽说,这些终究还是流霜理论上的亲人,尤其是第一继承顺位的大公子,当年对於这个毫无威胁的小妹妹,多少还有些照顾。
於是,陈默大笔一挥,插了个队,将翡翠公国采购清单中的一批枪枝弹药短炮手雷,提前交付了过去。
翡翠公国买到了,就等於栖月王朝买到了。
就这样,在北方战场上,雾月的狂信徒冲锋,撞上了栖月的重机枪扫射,这可就不是随便能冲过去的了。
魔法夹杂着枪火,圣光伴随着爆炸,双方的战事再次焦灼起来。
而战局一旦陷入均衡状态,东大陆各国对天穹的警惕,就会再一次回到原本应有的水平。
瀚海的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在一连串紧锣密鼓的手法铺垫之後,陈默带着亲卫团队,不动声色地进驻了远望崖下的洞窟基地。
薄雾散去之後的远望山区,还带着一股子宁静而慵懒的气息。
太阳从云层後面探出头来,从远望山区的西北侧开始弥漫,先染红了山顶的几株老松,然後顺着山坡一路向下流淌,淌过高高的树冠,淌过嫩嫩的叶尖,淌过那些横七竖八荆棘密布的灌木丛,最後在山坡的草地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亮色。
不过这也就是此日最後的光亮了。
乌云来了。
铺天盖地,遮空蔽日,从远望山区的西北方向滚滚而来。
一层叠着一层,一浪高过一浪,把想冒头的太阳一口吞了进去。
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天空从蔚蓝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铅灰,最後变成了一种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深黑。
瀚海的天气预报还是挺「准」的。
而一手操弄了这一切的「火苗」,此刻相当得意。
小家夥歪歪扭扭的丸子头在空气中摆来摆去,时不时裹住流霜披在肩头的长发,蹭几下又轻轻放开。
撒娇卖萌,外加邀功请赏。
在此前很长一段时间,「火苗」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甚至可以用忧郁来形容。
作为一株曾经在银月森林东躲西藏、过着朝不保夕日子的世界树幼苗,【火苗】本以为自己在瀚海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这里有喝不完的生命泉水,有吃不完的卡厄斯肉乾,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可以根据「火苗」需求调整的恒温恒湿环境,有穿着白大褂的生物研究所技术人员,全方位无死角细致入微地照料。
甚至还有艺术团队,专门谱写它喜欢听的音乐,绘制它喜欢看的画面。
毫不客气的说,这比当年精灵一族阖族供养世界树的待遇还要夸张。
但是,这反而增加了「火苗」的危机感。
好吧,有一点,不管是陈默也好,还是东夏也罢,都是没有意识到的。
世界树这一族,因为一个世界只能有一棵的原因,几乎注定从出生开始就是孤儿,不但没有父母照顾,甚至连亲族都不可能有。
一棵世界树从种子破土而出的那一刻起,就是孤独的。它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父母长辈,没有同类。
整个世界都是它的,但整个世界也只剩它一个。
那些知晓世界树真相,一直试图跨过界域苦苦找寻它的,绝大部分都是它的敌人,他们为了控制它、利用它、甚至吞噬它。
在这种情况下,因为这种在前代的基因序列中从未见过的超级待遇,「火苗」产生了极其严重的患得患失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