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学界据此认为,赫兹把麦克斯韦的数学预言变成了能够公开验证的物理事实,他的名字理应成为频率单位。
法国则握有另一套证据。
早在赫兹发表以前数年,亨利·庞加莱已经把巴黎联合实验室的多项研究,以密封文件的形式交给法国科学院保管。
文件后来开启,证明庞加莱、尼古拉·特斯拉和皮埃尔·居里在更早的时间里已经生成、接收并研究了相关电磁现象。
一战结束后,法国凭借战胜国地位、电气工业优势,推动国际电工界采用“Pn”作为频率单位,但德国始终拒绝接受。
德国学者认为密封文件只能证明几人只是观察到了某些现象,无法证明他们当时已经理解那就是麦克斯韦预言的电磁波。
在德国人看来,科学发现必须发表,必须允许同行重复,也必须清楚说明自己发现了什么。
巴黎实验室为了商业专利,长期隐瞒成果,赫兹却把完整的实验方法和结论交给了整个科学界。
法国人的回答同样直接:
保密会影响成果的传播,却不会把已经完成的发现变成没有发生,何况巴黎实验室的研究范围远远超过一次偶然火花。
正因为有庞加莱建立理论、特斯拉设计发射系统、皮埃尔·居里改进接收和测量手段,法国才能拥有长达二十年的技术优势。
一个德国人在实验室中首先公开证明了电磁波,不等于德国可以独占整个频率单位。
德国学者则表示,哪怕法国拥有技术优势,也不等于法国可以利用技术霸权和战胜国的傲慢,推翻科学命名的规则!
法国科学院的密封文件证明了庞加莱递交发现的日期,却没有完整展示他们的研究是怎样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德国人因此一直怀疑,正式备案中的许多理论解释,是不是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演示以后经过整理才补充进去的。
尤其是莱昂纳尔·索雷尔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长期缺乏直接材料。
法国的传记和回忆录普遍声称,联合实验室最初研究电磁波,来自莱昂纳尔近乎不可思议的科学直觉。
他不是物理学家,却经常向庞加莱、特斯拉和居里提出一些古怪问题,比如:
“电是否一定要沿着铜线传播?”
“光和声音可以穿过空气,电为什么不可以?”
“两个远隔一段距离的线圈,能不能像两架调到同一节拍的钟一样互相响应?”
这些说法主要来自实验室成员晚年的回忆,但德国学者认为,人在成名以后,身边总会出现许多过于离谱的传言。
后人知道那是电磁波,自然容易把莱昂纳尔当年的闲谈解释成天才的预言。
两国的代表在1930年的国际电工委员会大会上进行长达两周的争吵,又在1960年的国际度量衡大会上吵了两周。
虽然两次争吵的结果和两次世界大战的结果一样,法国都取得了胜利,但德国并没有屈服,仍然在不断申述。
法国缺少的,正是1882年留下的原始日常记录;但如今,这些记录摆在了勒内·塔通和阿明·赫尔曼面前。
最先公开的文件不像庞加莱提交科学院的正式报告那样满是科学术语,只是实验室助手记录的一次普通来访。
1882年春季的一天下午,莱昂纳尔带着从「西罗丹糖果店」买的点心来到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