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真实的历史事件里设计一点属於导演个人的小细节,这是个人的艺术表达,在我们这个行业里非常常见。
艺术创作从来都是一个很感性的东西,不可能那麽严谨,拍历史片,你就不可能那麽严丝合缝。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对吧?
我不明白他为什麽要这麽做,要是这样吹毛求疵,没有人是乾净的。
我不乾净,《英雄》也不乾净,历史上的韩国哪有那麽勇武的一个韩太子啊?
哦,你能拍,我不能拍,这不就是艺术霸权主义吗?」
这个阶段的卢川,还在反抗,而且是那种很激烈的反抗。
应该说确实有一定的效果。
以13丑为代表的资媒先锋官,以高校教授为代表的自由派中坚,以法学经济学公知为代表的民主进步人士,纷纷就这个问题展开讨论。
这一时期,中国社会在学术层面展开了一场乱战。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不但清华美院下了场,就连传统的书法界、文学界、曲艺界都有大量「前辈」来凑热闹。
讲句实话,那些掌握着艺术话语权和评判权,自由肆意惯了的业内前辈,没有一个人希望头顶上多出一把名为「历史虚无主义」的铡刀。
因此,一时之间,卢川得到了海量的正面力挺和侧面声援。
在这个期间,他本人也数度接受采访,甚至出席了一期首都台的访谈节目,和一群傻哔嘉宾聊了聊艺术的自由度。
额,就挺热闹的,很有趣。
真正的转折点是在半个月後,韩三坪以个人名义向电影局递交了一份报告,名字是《警惕历史虚无主义在文艺领域的泛滥与防范办法之我见》
一份很典型的由下级部门呈交的个人报告,正常应该是扔到档案室里发霉,结果电影局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马上开始开会讨论。
除了电影局,文广宣的其它部门也没闲着,各种各样的报告一一向上汇总。
体制内高度重视,下面自然也要领会精神。
於是,演艺协会编剧协会和其余行业自律组织,都开始开会学习。
但不管是哪个组织开会,全都默契地摒弃了卢川,包括中国电影导演协会和中国电影家协会组织的小会。
这些个破落的闲散协会,平时开会卢川都不稀得去,但现在,他急了。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他经历了此生最大的冷暖。
开会之前,他是新锐导演,既有艺术逼格,又有商业实绩,炽手可热。
开会之後,他是臭狗屎,除了媒体和不相干的人对他趋之若鹜,没有任何业内人士愿意搭理他,那些曾经拍着他肩膀热情鼓励的前辈领导投资商,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至於父亲————父亲已经消沉了整整半个多月。
两人只有过一次对话,就是那天强行要求他删微博时,才聊了几分钟就不欢而散。
卢川一头冲出家门,再没有回去过。
自那之後,卢川就像一只没头苍蝇般,转来转去,到处乱撞。
结果自然是什麽都没撞出来。
目前还愿意接待他,甚至主动喊他散心的,只有日薄西山的二王,心怀回测的矮大紧,以及同病相怜的刘军宁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