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梁振国忽然翻到一页日报,抬起头看向孙国民。
“昨天下午四点二十,你们站里是不是申请过释放一个保供编组口?”
孙国民一愣:“是。”
“为什么最后没放出来?”
“局调回复说,前方临时要让其他车次先过。”
“其他车次是哪趟?”
“没明说。”
“没明说你就照做?”
孙国民被问得脸色更难看:“梁专班,我不是故意护着谁。我是真没拿到更具体的答复。”
老钱这时忽然起身走到窗边,往下面站场看了一眼,又折回来。
“林风。”
“嗯?”
“外头那几列还在那儿趴着,一动没动。”老钱说,“站里现在知道咱们在查,照理说最起码该做点样子,结果还是没往前送。说明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不敢。”
这句话很简单,但含金量很重。
会议室里的人听完,脸色都变了点。
林风立刻抓住了这个判断。
站里已经被巡视组堵住了,还不敢动那些车,说明压车这件事,不是临场懒政,而是背后有人掐着节奏。
他看向孙国民,问得更直。
“你怕谁?”
孙国民身体一震。
“我不是怕……”
“你就是怕。”林风打断他,“你怕动了那些车,有人回头追你。对不对?”
孙国民嘴唇发白,半天没出声。
林风继续往下压。
“你怕的,不是设备,不是系统,也不是普通值班员。你怕的是上面有人拿调度规则压你。你现在不敢说,我可以理解。但我提醒你,今天这批车如果还继续压,责任已经不是站里执行问题,是你明知异常还继续放任。”
会议室里静得连翻纸声都没了。
孙国民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又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出一句:“我……确实感觉,上头这几天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