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虚散人面色惨白,他生出了后悔的念头——今日,不该来。
云中鹤手中的折扇早已合上,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是青云宗的长老,可此刻,他连与那个年轻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那年轻人看他的眼神,和看陆寻、看毕尽欢、看在场任何人的眼神都一样。
那是一种无视。
不是轻蔑,不是鄙夷,不是任何带有情绪的眼神。而是真正的无视,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
这让云中鹤心底发寒。
无视意味着,在他眼里,你根本不值得在意。
孔知序的目光扫过那七人,最后落在陆寻脸上。
“方才,”他开口,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是谁说,要让孔家亡族灭种?”
陆寻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些什么,想说这是误会,想说方才的话不是那个意思,想说他陆家与孔家世代交好,想说他只是来观礼的。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那年轻人的眼睛。
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正看着他,平静,淡漠,没有任何情绪。可被那双眼睛看着,陆寻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在震颤,自己的小世界在哀鸣,自己的神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尖叫着想要逃离。
那是本能。
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生命时的本能恐惧。
孔知序看着他,微微偏了偏头。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一个年轻人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是你?”
随着孔知序的注视,陆寻后退一步。
他堂堂陆家家主,化神中期的老牌强者,中州仙门宴上的座上宾,此刻竟连与那个年轻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陆寻——那个方才还趾高气扬、咄咄逼人的陆家主——在那个灰衣年轻人面前,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直接后退了一步。
孔知序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目光,落在毕尽欢脸上。
“方才,是你说的,要孔家交出底蕴,否则群起而攻之?”
毕尽欢浑身一颤。
他想开口辩解,想说那不是他的本意,想说他天机门与孔家世代交好,想说他只是被人裹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