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脸色再变,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带着手下匆匆走向王扬指示的通讯室。
他必须立刻把这里的情况,尤其是王扬的报价和那句关于六月的暗示,一字不差地汇报给克宫。
他知道,克宫的大人物们接到这份报告后,会如何暴跳如雷,又会如何痛苦地权衡,但最终…他很清楚结果会是什么。
王扬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终于完全展开。
他掂了掂手里的SCR-536步话机,对身边的警卫排长说。
“去,给安阳发报,告诉苏忠苏勇,攻城略地的速度可以稍微缓一缓,但压力不能减。”
“给筱冢义男留点希望,别把他一下子吓死了。咱们的大生意谈妥之前,太原这块肥肉,得吊着。”
克宫,那间烟雾从未真正散去的绝密会议室。
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长桌周围坐着的面孔,比之前更多,也更凝重。
有穿着元帅制服,胸前挂满勋章的老将,有目光如锐利的安全部门首脑。
有掌管着国家经济命脉,此刻却脸色发灰的财政人民委员,还有几位神色焦虑的科学院院士和顶尖工程师。
伊万从远东发回的紧急密电,已经被传阅了数遍,此刻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摊在桌子中央。
“SCR-536步话机,两千美元一部。JU-88轰炸机,五十万美元一架。JU-87,四十万。”
“Sd。Kfz。8半履带车,五万。GMC卡车,一万五…”财政委员念着这些数字,声音干涩,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简直是…是勒索,是趁火打劫,按照初步采购意向(两万台电台,七千辆卡车,各一百架飞机,两百辆半履带车)。”
“总价值将超过…超过三亿美元,三亿!”
“三亿一千五百万美元,如果全部按他的报价。”一位戴着厚眼镜的工程师冷冷地补充道,他面前摆着一份粗略的评估报告。
“而且,这还是批发价。那个王扬明确表示,这是唯一渠道,且不限量。”
“啪!”一位脾气火爆的空军将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荒谬,我们自己的工厂在拼命生产,美国的租借法案物资也开始启运。”
“为什么要把这么多宝贵的黄金,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军阀?就为了这些实物?图纸呢?技术资料呢?他只给铁疙瘩,不给灵魂。”
“图波列夫同志!”安全部门首脑,一个面色永远阴郁的中年人缓缓开口,声音不让会议室瞬间安静。
“美国的租借法案,第一批清单你看过了。是些什么?罐头,钢材,旧军靴,老式发动机。”
“他们最新的飞机,坦克,通讯设备,会给我们吗?至于我们自己的工厂…”他看了一眼那位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