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吉的手顿了一下。
他是贪官吗?算半个。
他也爱钱,但他更爱那顶戴花翎,更怕顾国师的手段。
在“靖海阁”这三个字面前,十万两黄金,就是一块烫手山芋,谁碰谁死。
“海主事。”
赵贞吉放下茶碗,老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又迅速转为官场老油条的狠厉,“你觉得本官会收?”
“赵大人不会。”海瑞抬起头,眼神清澈得有些吓人,“因为这钱是死人钱。”
正说着,外头衙役来报:“沈一石求见中丞大人。”
赵贞吉理了理衣襟,站起身,脸上所谓的儒雅彻底没了,剩下的只有刀出鞘前的冷酷。
“让他进来吧,这该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进这衙门了。”
沈一石进来的时候,腿都有点发软。
但他强撑着江南首富的架子,一进门,膝盖一软就要跪,嘴里的话更是如同连珠炮:
“草民沈一石,愿捐出全部家资,只求为皇上分忧!只求……”
“沈老板。”
赵贞吉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别演了。
你那点银子,刚才靖海阁的锦衣卫已经过目了,确实不少。”
沈一石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那是!草民这就让人送入府库!”
赵贞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是猫抓耗子最后时刻的怜悯。
“晚了。”
赵贞吉拿起桌上一纸还散发着墨香的搜查令,“本官看在你这些年多少也算给织造局织过几匹布的份上,没让你在门口就被那些愤怒的灾民撕碎了。
本官能保你的,只有一个全尸。
这也是看在你十万两黄金主动送上门的份上。”
轰!
“全……全尸?”
沈一石瘫倒在地,总是算计得精明的脸此刻灰败如土,“大人……我有功啊!我织布有功啊!”
“带进来!”
一直没说话的海瑞突然一声大喝。
两个戚家军士兵拖着一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小个子男人走了进来。
沈一石一看这人,浑身的血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