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吉也火了,他是来救场的,不是来听这愣头青背律法的,“抓了郑泌昌,这官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你还要抓所有的士绅?
那你知不知道,浙江一乱,这一年没人织丝,宫里的绸子怎么交?北边的军饷怎么凑?
你海瑞除了会杀人,会审案,你还会什么?!你会变银子吗?!”
两人这就跟两只斗鸡似的,在大堂中央眼对眼,鼻子差点贴上鼻子。
一个是绝对的道德洁癖,非黑即白;一个是官场的实用主义,只有利弊。
谁也说服不了谁。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旁边的书办和衙役们都贴着墙根站,大气不敢出。
两个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可就冤了。
就在这火药味快要引爆的档口。
“哎哟,两位大人这是唱哪出呢?”
一声阴柔却带着笑意的嗓音打破了僵局。
杨金水揣着袖子,笑眯眯地从后堂转了出来。他这人走起路来没声,就跟个幽灵似的。
“织造局那边的茶都凉了,咱家还等着二位大人去品呢。”
杨金水走到案前,没去管两张快要喷火的脸,而是从袖笼里慢慢悠悠掏出一个信封。
这不是普通的信封。
信封一角,印着一个淡淡的太极图纹,还有标志性的“顾”字。
见到这东西,不管是正在气头上的海瑞,还是自诩钦差的赵贞吉,一身炸起来的毛瞬间就顺下去了。
国师的信。
“二位,歇歇火吧。”
杨金水把信往桌上一搁,眼神玩味,“国师爷说了,早就知道二位得吵起来。
这是给两位的‘退烧药’,看了再说。”
赵贞吉也不顾得摆架子了,伸手就要去拿。海瑞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直接把脑袋凑了过来。
信封拆开。
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什么官样文章。
纸上画了一张图。
极其简陋,甚至是有些潦草的草图。
但看清楚这张图的一瞬间,赵贞吉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