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高拱咽了口唾沫,“这要是激起民变……”
“哼,民变?”
赵贞吉冷笑一声,“总比咱们这会儿就被皇上砍了脑袋强吧?
况且,如今这江南织造局,可不是严党的了,现在主事的是个叫杨金水的太监。
咱们只要把文书发下去,把任务压下去。
剩下的……让那些太监,还有那个沈一石去头疼!”
一众大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狠辣。
……
千里之外,浙江,杭州。
西子湖畔的秋色正是最美的时候,残荷听雨,红叶映波。
沈园。
这是江南首富沈一石的私宅,富丽堂皇,让见惯了京城权贵豪宅的人都要咋舌。
回廊上的柱子,刷的不是漆,是一层层桐油浸泡过的紫檀粉。
今儿个,这沈园里来了三位贵客。
江南织造局总管太监,杨金水。
浙江布政使,郑泌昌。
浙江按察使,何茂才。
这三位,加上主人家沈一石,基本上就是跺跺脚整个东南都要晃三晃的人物。
屋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桌上摆着雨前龙井,还有几碟不舍得下筷子的精致苏式点心。
可谁也没动筷子。
气氛凝重。
“京里的旨意,各位大人都看见了。”
说话的是杨金水。
这人生得一副好皮囊,皮肤白净,只是眼神总是飘忽不定,这会儿正用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个汝窑的茶盏。
他在外人眼里是宫里的大红人,吕芳的干儿子。
可没人知道,他其实早就成了顾铮埋在这江南最深的一颗钉子。
“十万匹。”
郑泌昌是个胖子,脸上总是带着官场标志性的假笑,“皇上这兴致一来,咱们下面跑断腿。
杨公公,这织造局现在的库存,别说十万,五千有没有?”
“三千不到。”
沈一石在旁边接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