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也是一身补丁衣服,颤颤巍巍地进来,“说是……代表江南父老,来劳军的。”
海瑞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把嘴里那口粗粮咽下去,眼皮都没抬:
“让他们进来。”
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脂粉味和名贵檀香瞬间冲散了院子里的清苦气。
钱员外打头,身后跟着七八个掌柜,指挥着十几个家丁把一口口箱子抬进来。
本来就不大的院子,瞬间连下脚的地儿都没了。
“草民钱多福,拜见海大人!”
钱员外一躬到底,那叫一个恭敬,脸上笑出的褶子能夹死苍蝇,“听闻大人为国操劳,日夜审阅公文,这身体要是熬坏了,可是咱们江南百姓的损失啊!”
海瑞把碗放下,用衣袖抹了抹嘴。
他站起身,也不让座——实在也没椅子坐,就这么站在台阶上,总是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盯着钱多福,也不说话。
钱多福被盯得心里发毛,赶紧挥手:“还不把给大人的‘补品’呈上来!”
第一个箱子打开。
金光灿灿。
不是银元宝,是整整齐齐的小金鱼,在夕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这是给神机营弟兄们的加餐费。”钱多福陪着笑,“也就是一点茶水钱。”
海瑞没动,脸上看不出表情。
第二个箱子打开。
没有金光,却有一股子书香气。
一本泛黄的古籍静静地躺在锦缎上。
“宋版孤本,《资治通鉴》。”
钱多福观察着海瑞的脸色,“听闻大人也是读书人,这种传世孤本,放在咱们俗人手里是暴殄天物,只有在大人书房里,才能墨香传世啊。”
海瑞的眉毛挑了一下。
钱多福心中大喜:有门儿!读书人嘛,能抗住金子,扛不住书!
他趁热打铁,拍了拍手。
后面一辆马车的帘子掀开。
两个穿着轻纱、身段婀娜的江南女子低着头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