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啧啧啧。”
师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摇着脑袋咂吧嘴,“海大人,您是刑部出身,应该懂规矩。
这布政使衙门,乃是封疆大吏的官署,没皇上的圣旨,没内阁的条子,您想搜?
就凭您红口白牙?”
师爷脸一板,铁核桃“咔吧”一碰,眼神瞬间阴鸷下来:
“再说,周大人昨夜偶感风寒,卧病在床,连药都喝不下。
您这时候非要硬闯,是要惊了封疆大吏的病驾吗?!
这罪过,您担得起?
还是您旁边这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道士担得起?”
话音刚落。
“哗啦!”
布政司衙门里突然冲出百十号手持红黑水火棍的壮班衙役,个个膀大腰圆,横眉冷对,直接挡在了大门口,和下面的神机营士兵推搡在一起。
“退后!都他妈退后!”
“这是布政司!谁敢硬闯,杀威棒伺候!”
衙役们的叫骂声,混杂着兵刃的碰撞声,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只要哪怕有个火星子,立马就是一场血拼。
师爷站在台阶上,得意地看着海瑞憋得通红的脸。
他太了解这帮“清流”了。
嘴上喊得凶,真到了这种要动武的时候,就是前怕狼后怕虎。
只要拿“规矩”、“体统”这座大山压着,海瑞就不敢动。
只要拖过今天上午,银子早转移了!
海瑞确实被架住了。
他捏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若是冲了衙门,那真是给严党余孽递刀子,回头御史台能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
“说得好。”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不轻不重,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顾铮把吃剩下的最后一点糯米纸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粘腻。
他一步一步,顺着台阶往上走。
神机营的士兵自动分开,衙役们看着这身穿道袍的年轻人,竟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下意识地往两边缩。
顾铮走到了师爷面前。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尺。
“国……国师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