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猛地睁开眼。
没有人注意到,他鬓角原本乌黑的发丝,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缕。
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煞白如纸,就像是体内的血被人抽干了一半。
“都给本座——闭嘴!!”
顾铮猛地一跺脚。
扩音法阵虽然还在吱哇乱叫,但这包含着怒气的一嗓子,愣是压过了这漫天的喧嚣。
他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玄色道袍,只穿着白色的单衣,在烈日下显得单薄却挺拔。
顾铮没看百姓,反倒是指着慧空,冷笑:
“天谴?你们管这叫天谴?”
“佛祖那是真动了怒!但他怒的不是本座,是你们这群吃人肉喝人血的秃驴!!”
顾铮一步步走下法坛,声音沙哑,带着血腥气:
“西天诸佛说了!东南地界,妖僧横行,贪婪无度!
这老天爷是要降下旱灾,把你们这些寄生虫全都晒死!”
“你……你胡说!”慧空没想到这道士死到临头还能反咬一口。
“胡说?”
顾铮猛地转身,那眼神里的光亮得吓人,“百姓们!
如果真是天谴,为何这旱灾不偏不倚,偏偏在本座要查烂账的时候才来?
那是佛祖给咱们最后的警告!!”
“但佛祖慈悲,本座刚用三十年阳寿,跟上面换了个机会。”
顾铮伸出三根手指,竖在脸前,手指白得透明,颤都不颤一下。
“今日本座就在这断桥,这绝地。”
“一步一叩首。”
“三步之内!”
“若是求不下这救命的甘霖,本座不用你们动手,直接拿这断剑……”
顾铮捡起地上的断剑,抵在自己脖子上,锋刃划破皮肤,一道鲜红的血线顺着脖颈流进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