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突然转过身,眼神锐利,“在于这规矩就是歪的!”
他指着窗外一个正愁眉苦脸交税的小贩,“那个卖炊饼的,一年赚二十两,税吏要抽走三两,还得交什么‘淋尖踢斛’的耗损。
可城东那个刚中的举人老爷呢?
家里三千亩地,不用交一文钱税!
哪怕他在家里天天纳小妾,朝廷也不管他要一个子儿!”
戚继光和冯保都愣住了。
这理大家都懂,可这是祖宗之法,是读书人的特权,谁敢碰?
“把人都给我叫进来。”
顾铮坐回椅子上,一瞬间,戏谑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主宰者的森严。
“包括那个新上任的知府,还有你们俩。”
……
半盏茶功夫,偏厅里站满了人。
几个幸存下来的小吏战战兢兢,刚从邻县提拔上来的新知府更是汗流浃背。
顾铮没废话,直接把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宣纸铺在桌上。
纸上只有十二个大字,墨迹淋漓,杀气腾腾。
【摊丁入亩,一体当差,一体纳粮!】
“真人,这……”
那新知府只看了一眼,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都在打摆子,“这万万使不得啊!
这……这是要挖天下读书人的祖坟啊!”
“挖祖坟?”
顾铮笑了,笑得格外渗人,“本座连雷都敢劈,还在乎挖几个坟?”
顾铮站起身,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张纸上:
“什么叫摊丁入亩?
以前按人头收税,穷人家里人口多地少,交税交得卖儿卖女;
富人家地多,想办法隐匿人口,反而交得少。
从今天起,这人头税取消!
全摊进地里!
你有多少地,就交多少粮!
没地的穷鬼,以后一文钱不用交!”
新知府哆嗦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