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赖斯的脸色铁青,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变形。
他死死勒住缰绳,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副末日般的景象。
他身边的北境重骑兵,早已不复刚才的桀骜。
那些价值千金的战马,此刻温顺得如同受惊的羔羊,挤作一团,浑身筛糠般颤抖,口中不断涌出白沫。
它们不敢向前,甚至不敢嘶鸣。
“妈的!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另一侧,大皇子卡迪尔的咆哮声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身边的佣兵们,那些平日里舔着刀口过日子的亡命徒,此刻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
为钱卖命,不代表可以不要命。
他们宁可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冲锋,也绝不愿再多看一眼那个无法被理解的怪物。
卡迪尔和赖斯都是六阶术士,魔力感知远超常人。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加绝望。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炎魔身上散发出的,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远超他们认知极限的毁灭权能。
仅仅是远远地感受那股气息,就让他们的魔力运转都开始凝滞。
这是来自生命位格的绝对碾压。
人力,有时而穷。
赖斯没有理会卡迪尔的咒骂,他只是冷静地对自己最精锐的亲卫下达了命令:“传令下去,收拢所有还能动的部队,立刻向东侧山地转移!”
卡迪尔也反应过来,对着自己的副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跑!让所有人跑!谁他妈跑得慢就死在那儿!”
曾经高高在上的帝国双璧,此刻狼狈如狗。
他们心中甚至升起一丝荒谬的庆幸——庆幸自己足够自私,没有第一时间投入战场,才保住了最后的本钱。
然而,这份庆幸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
数万东境步兵的军阵,连同肯特侯爵的指挥部,就在他们眼前,被那柄巨剑投下的阴影一口吞没。
那些帝国的基石,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从大陆版图上干净利落地抹去。
夜灵平原,死寂一片。
只剩下岩浆流动的嘶嘶声,以及远处祭坛上,拉斐尔公爵那癫狂刺耳的笑声。
平原之上,再无一个帝国军人能够站立。
史尔特尔似乎很享受这场恐惧的盛宴,可惜,这些灵魂的数量远远无法让它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