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杉领的庆典仍在继续。
醇厚的麦酒与烤肉的香气,混杂着人们发自肺腑的欢笑,驱散了北境长夜的严寒。
但在遥远的帝国南方,空气中只有铁锈、腐肉与鲜血混合的恶臭。
统治了帝国半个多世纪的诺尔登恩帝国老皇帝死了,葬礼结束后随之而来的是举国哀悼。
但是,叛军首领拉斐尔预想中的帝国军崩溃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疯狂。
哀兵必胜。
这句古老的谚语,正用无数鲜活的生命进行着最血腥的注解。
一名来自东境的帝国步兵,用断裂的矛杆捅穿了对面叛军的喉咙。
那叛军士兵倒下前,仍死死咬住他的肩膀,撕下了一大块皮肉。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后退。
他只是拔出腰间的短匕,又捅进了冲上来的敌人眼窝,搅动的匕尖混杂着红白色的碎肉直刺大脑。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
他只记得募兵官说过,皇子们给予的许诺:
只要能砍下一个叛军的头颅,就能免去三年的赋税!
(注:诺尔登恩帝国的赋税很沉重,通常占总收成的13~12)
免税……多么诱人的词!
这意味着只要他杀死了一个叛军,整整三年里全家都能吃饱饭!
前提是,他能活着回去。
正是为了这个词,无数像他一样的人甘愿奔赴前线,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来自深渊的狂潮。
叛军依旧不畏死亡,但他们的力量在衰退。
反观帝国军,在三位皇子不计成本的投入下,正规军团的战力优势开始显现。
卡迪尔大皇子亲率的西境雇佣军,如同嗜血的豺狼,一次次从侧翼搅碎叛军的攻势。
二皇子赖斯的北境精锐重骑,则像致命的毒蝎,总能精准地闪击敌人的后勤与指挥。
而三皇子苏莱曼,却意外承担了最艰巨的正面战场。
来自东境,训练有素且数量庞大的精锐步兵,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堤坝死死顶住了叛军的进攻,没有让防线后撤半步。
三位皇子明争暗斗,都盼着对方的兵力在绞肉机里消耗殆尽。
但在彻底击溃叛军主力前,他们勉强还算是同盟。
但纵使如此,拉斐尔公爵的攻势还是被彻底遏制了。
曾经摧枯拉朽的推进,变成了一场寸土必争的血腥拉锯。
战线,在僵持中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