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这里,送他们的父皇,最后一程。
也是在这里,为彼此送行。
冗长的游行终于抵达终点——圣光大教堂。
灵柩被缓缓抬入教堂,安放在圣坛之下。教堂内,早已站满了帝国最高层的权贵。
主教瓦莱一身洁白的祭袍,手持圣典,走上前来。
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响起,念诵着为皇帝谱写的悼词,歌颂着他一生的功绩与荣耀。
卡迪尔烦躁地听着,这些虚伪的言辞让他胃里翻腾。
他只想这一切尽快结束,然后带着西境的佣兵和圣翼教会的“惩戒团”,去把南境那些叛军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赖斯面无表情,仿佛一尊雕像。悼词的内容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心神,已经飘到了南境的战场,推演着即将到来的血战。
唯有苏莱曼,听得无比认真,脸上的悲戚恰到好处,仿佛完全沉浸在了对亡父的哀思之中。
仪式进行到一半,瓦莱主教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而神圣。
他翻开了法典的最后一页,那是沾染了国王鲜血的遗嘱:
“……吾之血脉,吾之子嗣。当南方之火熄灭,当叛逆者跪伏于皇旗之下……”
瓦莱抬起头,目光在三位皇子脸上短暂停留。
“……唯有那位带回胜利的强者,方可戴上王冠,执掌这片土地。”
教堂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即使早就知道内容,当着所有帝国重臣的面被再次宣告时,卡迪尔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他感到胸口一阵憋闷,他死死攥紧拳头,甲胄的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道遗嘱是他通往王座路上最耻辱的绊脚石——作为长子,他本该直接继承这一切。
赖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实在太喜欢这个规则了。
这不再是关于长幼有别的继承顺序争论,而是一场纯粹由力量决胜的竞赛。
而苏莱曼,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哀伤的叹息,将所有的野心都藏进了那声叹息里。
这一刻,教堂内外的钟声仿佛都已远去。
三位皇子之间,那无形的、由猜忌、野心和仇恨构筑的墙壁,轰然倒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死寂的角斗场。
他们是彼此的猎物,也是彼此的猎人。
葬礼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