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冷杉领的第一缕晨光,温暖地洒在孩童追逐嬉闹的操场上时;帝都多米西里,正被一声声沉重而悠长的钟鸣所笼罩。
这座圣白之城,早已褪去了所有斑斓的色彩。
从荣耀广场到王座大道,每一座建筑的飞檐上都悬挂着黑色的绸带。
它们在阴冷的天空下无声飘荡,像是整座城市无声的哀悼。
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地跪满了前来送行的民众,他们的头颅深深低下,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寂静。
唯有那仿佛要敲碎人灵魂的钟声,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诺尔登恩帝国皇帝,埃德加七世的国葬,正在举行。
由一百名圣殿骑士护卫的灵柩,被安放在一架由三十二匹纯黑色战马拉动的灵车上。
灵柩由整块的黑曜石雕琢而成,上面覆盖着象征皇权的金色雄狮旗。
灵车之后,三道身影并肩而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走在最中间的,是大皇子卡迪尔。
他拒绝穿上那身繁琐的丧服,而是披挂着西境行省的重型板甲。
那身甲胄在常年的搏杀中留下了无数划痕,此刻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着金属独有的冷光。
他挺直着脊背,下颌绷得死紧,英俊的面容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悲痛与愤怒。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审视猎场般的贪婪。对他而言,这场葬礼不过是登基仪式的前奏。
他的左侧,是二皇子赖斯。
他穿着北境军团的黑色将官礼服,像一柄入鞘的冰冷长剑。
他的目光从未在那具石棺上停留,而是如鹰隼般掠过两旁警戒的禁军。
他在计算,在评估,在记忆每一张可能在未来几天内对他拔剑的面孔。
但北境大军集结已在路上,葬礼结束前就能顺利会合,随时可以出发南下平叛。
老国王的死,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三皇子苏莱曼走在右侧。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装饰的灰色长袍,在两位光芒夺目的兄长中间显得平庸而卑微。
他看起来伤心欲绝,眼眶红肿,甚至在行走间因为过度悲恸而身体踉跄。
然而,他早已不动声色地环视人群中那些来自各大行省的贵族代表,将他们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精准地记在心里。
除了那位早已不知所踪的四公主伊露安,帝国的继承者们,都到齐了。
他们在这里,送他们的父皇,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