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昨天还塞给他一块黑面包的大婶,此刻正用最怨毒的眼神瞪着他——因为她刚刚失去了丈夫。
那个曾被他从叛军刀下救回来的铁匠,此刻正死死攥着拳头,嘴里咒骂着什么——因为腓特烈没救下他的儿子。
何其讽刺!
腓特烈拼上一切守护的人,此刻却在诅咒他去死。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凭手头的这点临时拼凑的兵力和资源,全歼数倍于己的叛军,他自认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他毕竟不是神,没办法一个人杀光所有的叛军。
但凡……但凡领主没有临阵脱逃,这次的伤亡至少能降低一半,甚至更多!
所谓的荣誉,所谓的守护,在人性的愚蠢与贪婪面前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粗糙的绞索已经套上了他的脖子。
失血过多的身体摇摇欲坠,腓特烈只能勉强靠着冰冷的木架支撑。
“罪人腓特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瓦卢瓦男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恶毒。
腓特烈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瓦卢瓦那张肥腻的脸,看向他身后那片灰蒙蒙的,了无生机的天空。
他想起了父母给他留下的那些书。
书里说,公理和正义,是文明的基石。
原来……都是骗人的。
他闭上眼,一种极致的疲惫淹没了他。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他的声音很轻,很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好!很好!”
瓦卢瓦男爵被他这种漠然的态度彻底激怒,猛地一挥手。
“行刑!”
刽子手麻木地看了腓特烈一眼,伸手握住了身旁的拉杆。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与快意的低吼。
拉杆拉下,活板门打开,一切都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