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跪着的城守使和知县瞬间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周围侍立的北莽卫士与唐人士卒也无不悚然,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拓跋弘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看都未看脚下的尸体,目光重新落在抖成一团的知县身上,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如冰锥砸落:
“本使不管是谁用的‘黄泉刀法’,也不管是不是栽赃。”
“人,是死在你栖霞城里的。”
“这凶手,无论是谁,都得由你们给本使抓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微微前倾身体,阴影笼罩着下方的两人:
“若是抓不到……今天这件事,本使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还有你们背后的朝廷,就都等着……给个能让本使消气的说法吧。”
胖知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叩首,语无伦次:“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全力缉凶!一定给大人交代!求大人宽限!求大人开恩!”
“滚吧。”
拓跋弘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
知县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城守使也脸色灰败地行礼告退。
大堂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压抑的气氛。
拓跋弘推开怀中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子,示意她们退下。
待大堂内彻底清静,只剩拓跋弘一人时,他身后屏风的阴影处,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转出。
他走到拓跋弘侧后方,压低声音道:
“拓跋将军,在大唐腹地如此……张扬行事,恐怕并非上策,闹得太大,终究会惹来不必要的目光。”
拓跋弘头也未回,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张扬?你看本王自踏入大唐疆界以来,可曾遭遇过半点像样的阻碍?这些唐官,从上到下,哪一个不是卑躬屈膝,唯恐伺候不周?在本王眼中,与豢养的猎犬何异?有何可惧?”
吴王眉头锁得更紧:“今上并非昏庸之主,你沿途所作所为,虽仗着扣押小王爷为质暂时无虞,但如此践踏唐律、折辱官员,积怨已深。恐怕……未必能安然走到京城。”
拓跋弘终于侧过脸,俊美阴柔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弄,“吴王殿下,你未免太高看你那位皇兄,也太小看我北莽铁骑的分量了。我不过杀了几个草民,踩死个把玩物,教训了一下不懂事的狗官而已。”
“他李唐皇帝,难道还敢为了这些,冒着害死亲弟的风险,动我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