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午后,他们下山“踩盘子”,远远望见山坳里竟有一支红彤彤的迎亲队伍经过。
山高林密,本不该有此等景象,更奇的是,那轿帘被山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新娘惊鸿一瞥的侧脸——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美得不似凡人。
独眼龙当下便色心大起,吆喝着手下兄弟追了上去,打算把这“天降的压寨夫人”抢回山寨。
可怪事就从这里开始。
那迎亲队伍看着走得并不快,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飘来的唢呐声,调子喜庆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但他们铆足了劲追赶,距离却始终没有拉近,反而那唢呐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引导着他们在山岭间乱转,只能勉强跟着雪地上留下的一行行整齐得诡异的脚印。
“大、大哥……”
队伍里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喘着粗气,声音发颤,“这事儿邪性啊!那唢呐声……怎么追都追不上,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迎亲队伍?别、别是撞了邪吧……”
“放你娘的屁!”
旁边一个络腮胡土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怂包!没听见吗?唢呐声越来越近了!肯定是快追上了!等抢了那美人儿,大哥快活完了,说不定还能赏咱们喝口汤!”
仿佛印证他的话,那飘渺的唢呐声果然变得清晰了些,调子依旧喜庆,却在这荒山暮色中,听得人心里莫名发毛。
独眼龙心中也有些打鼓,但美色当前,又仗着人多势众,啐了一口:
“少他娘自己吓自己!都给我打起精神,追!”
他们加快脚步,循着脚印和乐声,不知不觉间,周围的光线越发暗淡。
明明时辰尚早,天色却黑得如同泼墨,更诡异的是,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如同血雾般的红色雾气。
唢呐声陡然变得高亢刺耳,几乎就在前方不远处!
“在那儿!”
一个眼尖的土匪指着红雾深处喊道。
只见朦胧的血色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顶鲜红的花轿轮廓,正随着那刺耳的唢呐节奏,轻轻摇晃着前行。
独眼龙精神一振,拔出身后的鬼头刀,脸上横肉一抖,露出狞笑:
“他娘的,跑不掉了吧!兄弟们,上!抢了轿子,回山寨!”
他一马当先,朝着红雾中的花轿大步冲去。
手下土匪们也嗷嗷叫着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