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根无萍、修为低微、又得罪了斩妖司大司命的毛头小子罢了。”
他微微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依老夫看……”
“他也未必,真能走到京城。”
四师兄闻言,心头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将身子躬得更低了些,沉声问道:
“学生愚钝,请老师……明示。”
秦士选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重新转过身,继续眺望那苍茫的远山与风雪,负在背后的手,轻轻摆了摆,声音飘散在凛冽的山风里,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去安排吧。”
四师兄身形微微一震,随即恢复平静。
他深深一揖:
“学生……领命。”
话音落下,他旧儒衫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如同水墨被风吹散,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崖顶漫天的风雪与阴影之中,再无踪迹。
只剩下秦士选一人,独立崖巅,紫袍翻飞,望着天地间一片素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
……
眼前是一片沉滞的黑暗,意识沉在万载玄冰之底。
渐渐地,一点微弱的暖意,穿透了那层厚重的冰寒,在黑暗中摇曳、扩散。
是光。
许长卿艰难地掀动眼皮,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摇曳的烛火将昏黄的光晕投在粗糙的木梁和灰白的墙壁上,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与劣质灯油混合的气味。
是一间客栈的普通客房。
他猛地撑起身体,胸口传来一阵滞涩的闷痛,被冰封的麻痹感尚未完全消退,四肢沉重僵硬。
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急切地在狭小的房间里扫视——
简陋的木桌,吱呀作响的椅子,墙角堆着两个不起眼的行囊。
没有。
没有那道熟悉的、小小的身影。
“衣以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