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师兄脸上的温和终于彻底褪去,化作一声极轻的冷嗤:
“挨打?”
他微微侧首:
“我是读书人,不喜打架,可如今大唐境内,怕是也没几个人敢对我出手。”
许长卿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不变,懒洋洋地抬起手,朝着四师兄身后的方向轻轻点了点。
“喏。”
“她就敢。”
四师兄眉头一皱,心头莫名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许长卿所指,侧身回望——
他身后三尺之外。
一袭素白如雪的云纹广袖长裙,不知何时已静静立于冰霜覆盖的断石之上。
陈依依单手按剑,另一只手自然垂落,清冽的眸光平静无波,正落在四师兄微微错愕的脸上。
山风拂动她几缕未绾的青丝,周遭寒气无声弥漫。
她甚至没有散发任何迫人的剑意,只是那样站着,便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名剑,虽未出锋,却已让人感到咽喉发冷。
她看着四师兄,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找茬?”
声音不高,清冷如冰泉击石。
四师兄脸上的错愕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恢复平静,甚至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
他对着陈依依拱手一礼,姿态依旧无可挑剔:
“大司命说笑了,在下的剑术,如何能接得住您的锋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长卿,语气变得轻描淡写:
“不过是见这位许公子年轻气盛,前途无量,作为过来人,忍不住多给了几句为人处世的‘建议’罢了。”
“听,或是不听,自然全在许公子自己。”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着陈依依再次微微一揖,又朝张三点了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许长卿,那眼神复杂难明。
随即,他旧儒衫的身影向后轻轻一退,如同退入一幅淡去的水墨画中,由实转虚,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遭尚未散尽的冰雾与寒风里,再无踪迹。
四师兄一走,那笼罩此地的无形压力顿时消散。
张三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对着陈依依伸出大拇指,啧啧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