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拢袖而立,微笑旁观的四师兄,此刻微微抬首,眯着的眼睛弯了弯。
他对着面前依旧保持警惕的许长卿和张三,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看来……”
“上面的事儿,是谈完了。”
张三紧绷的神经稍松,脸上又挂起那副混不吝的笑容,对着四师兄拱了拱手:
“得,既然上头几位爷谈妥了,那咱也就不耽误四师兄您回去复命了,您请,您请!”
四师兄微微一笑,同样拱手还礼:“张兄客气,职责已了,在下这便告辞。”
他礼数周全,举止温文,作揖时袍袖舒展,动作标准得如同尺子量过。
然而,就在他直起身的刹那,那双微眯的眼睛却似无意地扫过许长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
他并未立刻离去,反而对着许长卿温和一笑,语气如同闲话家常:
“这位……想必便是许长卿,许公子了吧?”
许长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面上不动声色:
“正是在下。不知四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四师兄笑容和煦,“只是临行前,忽然想起我家小师妹前些日子似乎曾提起过公子,故而多问一句。”
“小师妹?”许长卿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平静,“恕在下孤陋寡闻,不知令师妹是……”
四师兄脸上的笑容深了些,似乎很满意看到许长卿的反应,他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
“自然便是……即将与太子殿下成婚的,秦家小姐。”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张三面色微变,下意识瞥向许长卿。
许长卿却只是眉梢略微一挑,随即竟也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惫懒,又似乎有几分玩味,仿佛没听出对方话语里那隐隐的告诫与划清界限的意味:
“哦,原来是蒹葭。”
他点了点头:“既然四先生要回京复命,若有机会见到蒹葭,烦请替我带声好。就说……”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
“我一切尚好,劳她挂心了。”
四师兄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凝了凝。
他像是没料到许长卿会如此坦然回应,甚至还反将一军。
他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衣袖,声音依旧温和,却透出几分疏离与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