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品与一品之间,相隔的不仅是五重境界,更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蝼蚁望青天,已不足以形容其悬殊。
寻常六品修士,莫说近身百丈,便是被一品修士的威压隔空扫过,也往往心神崩溃,骨软筋麻,遑论提起真气,递出杀招。
此乃大道规则,森严如铁律。
然而,剑修一道,却从来最不讲道理。
若那六品之人,手持的是曾饮尽天下锋芒的绝世仙剑;心中所蕴,是纯粹到足以斩断因果的决绝剑意;而对面的一品,又恰好处在油尽灯枯、气机衰败的刹那……
理论上的可能,便如同暗夜中一闪即逝的微光。
只是条件太过苛刻,千万年来,都从未有过六品杀一品的先例。
偏偏此刻。
少年手中的十一剑、心中剑意,皆是当世前三。
而眼前的阿树,与衣以侯连番血战,早已是强弩之末。
燃尽剑山气运的最后一击,更彻底掏空了他的本源。
此刻的他,外强中干,一品体魄的防御,降到了前所未有低谷。
“剑一,斩仙。”
轻语落下的瞬间,十一剑动了。
一道细线,直刺阿树后心!
阿树瞳孔骤缩,死亡的冰冷预感甚至比剑锋更快刺入骨髓。
他想调动残存灵力护体,想挪移躲避,但方才贯穿衣以侯,心神松懈的那一瞬,成了无法弥补的破绽。
“噗嗤——!”
剑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阿树身躯一震,低头,看见一截染血的古朴剑尖,从自己前胸透出。
剧痛袭来,他嘴角溢出大股鲜血。
然而,那剑尖,也就停在了那里。
再难寸进。
因为不知何时,一袭纤尘不染的云纹白袍,已悄然出现在他与身后少年之间。
白眉道人神态悠然,仿佛只是信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