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卿从地上撑起身,拍了拍沾满草屑的衣摆。
他抬眼看向树梢那道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
“笑得这么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家主子要到了,急着摇尾巴呢。”
道童脸色一沉,拂尘一甩:“牙尖嘴利!待命定之人至此,看你还能逞几时口舌之快!”
许长卿嗤笑一声,“剑在心里指着路呢,你说是谁定的命?是你头上那片天,还是你脚底下这片地?——哦,差点忘了,你不过是石头缝里长出来的一缕念头,也配谈命?”
道童被他噎得面色发青,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嘴里却低声碎念:“……不知死活的东西,等司徒清玄到了,剑气碾过,看你还能不能跪着喘气。”
接下两日,那扇灰白石门的缝隙,果真在以肉眼难察的速度缓缓扩张。
起初仅一指宽,如今已能容半条手臂探入。
森然剑气如冰锥刺骨,昼夜不息地从门内渗出。
许长卿并未再贸然强闯。
他每日调息完毕,便静静立于门前三尺外,凝神感应那股排斥之力的流转规律。
偶尔试探性地迈前半步,周身真气自然勃发,与石门禁制隐隐抗衡。
虽仍被推开,但退后的距离,一日比一日短了些。
道童坐在高枝上冷眼旁观,心中却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他暗自估算:照这速度,石门再开两日,便足以容一人侧身挤入。
难道这泥腿子……真能摸到门边?
这念头刚起,他便狠狠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荒谬的错觉。
“痴心妄想。”
他低声自语,语气却不如往日笃定,“司徒清玄……想必就快到了。仙剑有灵,岂会认错主人?”
而此时,司徒清玄距离这片冰窟林地,确实只剩半日路程。
雪原之上,一道孤直的白影在苍茫中切出漫长的痕。
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风雪帘幕被无形之力缓缓拨开,一道披着暗锦长袍的女子身影踏雪而来,袍角绣着的晦暗纹路在雪光下偶尔流转。
她站定,抬眼望来,正是沈书雁。
司徒清玄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了然。
“那小子……”他摇头,仿佛觉得极有趣,“就派了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