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像一片雪花落地,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这个字像是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沈墨所有急切的辩解和惶恐的祈求。他猛地僵在原地,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微微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那双本是清澈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像是被击碎了一般,迅速的蒙上一层受伤的迷茫。
他就那样看着凌千雪,一动不动。仿佛听不懂那个字,又仿佛听懂了那个字里全部的含义。
原来。。。她真的不信自己。
一丝一毫都不信。
也对,自己有什么资格让凌千雪相信?
自始至终,他和凌千雪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些偶尔的温情,那些被他偷偷珍视的,像是家人般的依赖感,不过是他在泥潭中仰望星空时产生的可笑幻想罢了,自己竟然还幻想着有了家人。。。真是痴心妄想。
他没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凌千雪,连委屈都显得多余。那点卑微的,小心翼翼的期盼,此刻被彻底碾碎成灰。
他缓缓的转过身,不再看沙发上那个人。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他走出门时,老管家钟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身侧,手里拎着沈墨那个旧旧的背包。
钟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沈先生,您的行李。”
他将沈墨的背包递了过来,随着背包一同被塞到沈墨手里的,还有那张凌振海的五十万支票。
钟伯完成这个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多看沈墨一眼,便走回了别墅内,关上了那扇大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轻的像是一声叹息,却清晰的宣告着一切的结束。
沈墨站在紧闭的门外,看着天上下的雨,和他到这里的那晚一样。
冰冷的雨水瞬间把沈墨浇的湿透,寒意钻进每一个毛孔。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被雨水打湿的支票,他忽然极其轻微、近乎自嘲的笑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犹豫,没有不舍,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将那张支票撕成了两半。
叠起,再撕,不断重复,直到混合着雨水变成了一堆浆糊。
他一扬手,把这堆浆糊甩在一旁的草丛里。背着自己的背包,挺直被雨水打湿的脊背,一步步决绝的走进茫茫雨幕之中,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