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敦厚的二师兄,难得说了句脏话,“我是个骡子的天尊。”
林善语说:“那是谁?”
陈定没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殿角,洗了洗手。
林善语跟在他后面。“师父老是说胡话。上次说小师弟,上上次说烂泥巴,这次又说陈天尊。她到底在找谁?”
陈定说:“不知道。”
林善语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陈定说:“知道的事,不用问。不知道的事,问了也白问。”
林善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南宫熊抱着一大块肉,啃得满脸是油。
她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房梁。
房梁上,躺着一个人。
慕容宗主。
这位泥巴宗宗主。她的道袍皱巴巴的,袖子挽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
丸子头散了一半,红绳松松垮垮地挂在发梢。脸上盖着那本书,不知是什么书,从没见她翻过。
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南宫熊说:“师父醒了。”
林善语抬头看。“没醒。她睡着了。”
南宫熊说:“她没打呼噜。”
林善语听了一会儿。确实没打呼噜。他小声说:“师父?”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师父?”
房梁上的人翻了个身。书从脸上滑下来,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很白,不是惨白,是瓷白,像上好的白瓷。
眉毛很长,微微弯着,像两片柳叶。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鼻子很挺,嘴唇很薄,没什么血色。
她看起来像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但泥巴宗的人都知道,她已经活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