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盘州,你还是个定府境的小子。跟着我的人打妖窟,杀诡祟,闯来闯去。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不简单,但没想到……”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什么词。“没想到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连我都得仰着头看你。”
李镇没有说话。
镇南王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感慨,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时也,命也,运也。”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猫姐跳下石桌,蹲在李镇脚边,仰着头看他。“半个月,够吗?”
李镇看着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光。
“足够了。”
……
通天台内部。
没有光。
黑暗像墨汁,粘稠,厚重,吸走了一切声音。
空气是死的,不流动,吸进去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
只有偶尔传来的滴答声,像水,又不像是水。
那声音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一下,一下,很有规律,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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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皇坐在最深处。
他已经不成人形了。
上半身还勉强保持着轮廓,但皮肤是灰白色的,紧绷绷的,像一层蜡。
脸上五官还在,但位置不对,眉眼歪斜,嘴巴咧到一边,像一个被捏坏的面人。
下半身已经完全融进台基里,像一棵树的根,扎进血肉深处,分不清哪里是他的腿,哪里是台子的肉。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从他身上蔓延出去,布满整座高台,像血管,像筋脉,在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丝光从纹路里流过,从台基流到他身上,又从他身上流回台基。
他在呼吸,台子也在呼吸。
他闭着眼。但他能看见。
他能看见台基外面的月光。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盛京城的瓦片上,泛着冷冷的白光。
他能看见远处崔家院子里打拳的李镇。
那个人穿着黑衣服,动作很慢,但每一拳都带着风,风里有暗金色的光。
他能看见猫姐蹲在石桌上,尾巴轻轻摆着。他能看见崔心雨端着茶站在门口,忘了喝。
他能看见城外宅院里那盏铜灯。
灯芯烧得发黑,火苗一跳一跳的。
赵无咎坐在桌前,手里攥着他的信,翻来覆去地看。王不算拨弄着算盘珠,珠子响了一夜。陈三更戴着面具,看不见脸,但他能看见他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