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平静与他对视。
“老元帅是大梁的英雄,这一点,天下不可否认,晚辈和陛下同样钦佩于您。”
老太师神情微松,心下却愈沉。
他看着陆平章问:“陛下他……也知道了?”
陆平章没有否认,点头。
这一颔首却叫董老太师脸色大变。
他忽然起身,脸色难看地在屋中踱起步,动静惹得外面候着的老仆都注意到了,却没敢进来。
片刻后,老太师看着不远处那个始终静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无论他是何模样,他始终沉静似水,没有一丝变化。
就像他这些年的经历。
无论是身处高位,万人敬仰,还是后来身残回京,被旁人议论。
即便身处淤泥之中,他也没真的就此沉沦,依旧瞩目到叫旁人侧目。
老太师终是叹了口气,回去坐下了:“平章,你直接说吧,你今日来到底是为什么?”他看着陆平章说,“总不至于是来提前通知老朽的。”
“陛下有什么吩咐,你既来了,就不必再隐瞒了。”
“老太师直接,我也就不拐弯抹角。”
陆平章看着老太师道:“我说话不好听,老太师别介意。”
老太师苦笑:“你既肯开这个口,再难听我也得听。”他说完对着陆平章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平章于是直言:“老太师想保一人,还是全家?”
董老太师明白这番话的含义之后,脸色骤变。
“陛下想要我乾儿的命?!”这一声,老太师没能控制住音量,使得外面的老仆也听了个分明。
老仆亦变了脸,迅速回头朝屋内看去,欲往里走。
沧海于他身侧,伸手阻挡老仆进去。
老仆回视训斥:“此处是我董家的别院!”
沧海不言不语,只依旧静静挡在他身前。
就当老仆要喊人进来的时候,屋内的董老太师在怒视陆平章良久后,终于先开了口:“退下。”
这一声是同谁说,显而易见。
老仆迟疑,但还是往后退了几步,沧海亦回到原处。
“老太师不必同我生气,我说了,我说话难听。”陆平章嘴上说着,手却伸过去为对面的老者续了茶。
“这几年,董乾行事愈发过分,结党营私,这点,陛下看得见,老太师应该也很清楚。”
“陛下念在老太师的功绩,屡次忍让,但这不是董乾能继续胡作非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