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丹被人看穿心思,脸色涨红。
她不敢再瞒,低着头小声说道:“十二,快了。”
王氏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把信收了:“知道了,下去吧,我睡会。”
王氏说完便又躺回到了床上,眼睛闭着,手里却还捏着那封信。
她其实原本是打算做点什么的。
人这一生,只有出生和死亡是无法估计的,这一点,便是贵重如天子也无可奈何。
她本来是打算死在沈知意和陆平章成亲那天。
便是什么都做不了,做了也没用,她也想恶心他们一下。
直到收到这封信,她不由生出一种她的心眼竟还没个小辈大的感觉。
想来也是好笑,她这辈子跟阮氏明里暗里争了二十多年,还拿自己一双儿女去比阮氏的一双儿女,为此做了许多蠢事,甚至一大把年纪还为了那点事做出这些糊涂事,害自己沦落到这种田地。
偏偏阮氏呢?
那个女人对她的丈夫没有丝毫感觉,一切都是她的嫉妒和不甘臆想出来的怨恨。
她要是一早就想明白,有些事不需要比,或许她也不会沦落成这样。
可人糊涂的时候,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如今倒是清醒了,但也没用了。
王氏失笑一声。
她忽然道:“银丹,替我备一份礼,到时候送去他们的大婚。”
银丹原本正准备退下,听到这话又驻足,她看着床榻上病恹恹的妇人,迟疑问:“什么礼?”
王氏睁开眼,语气平静:“该什么礼就什么礼,你去准备,别寒碜,丢了我的脸面。”
银丹见她不是要生事,又悄悄松了口气。
“是。”
她轻轻答应。
王氏忽然又说:“再替我准备笔墨纸砚。”
银丹说:“您想写什么,奴婢帮您。”
“不用。”王氏拒绝了。
银丹没办法,只能替人准备好,再扶着王氏起来。
王氏动笔的时候,就让人出去了。
她看着字条上寥寥几句,嘴上低声说道:“你帮我女儿一回,我也帮你一回。”她把字条折起,让银丹藏于那新婚贺礼的锦盒中。
至于沈知意到时候能不能看到,那就是沈知意的事了,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
而此时,信义侯府,陈氏正在给沈知意和陆平章的大婚准备聘礼。
她脸色并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