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把手里的空碟子搁稳了,又补了一句,“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吃,姐妹们都有些腻了。”
“可不是嘛。”宵明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一边擦桌子一边插嘴,“大姐还不许我们倒掉,说山里东西不能糟蹋……”
旸谷听见这话便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不想喝便不用喝,喝不完就搁着,晚些时候我喝。”
“你一个人喝一罐,喝到明天也喝不完。”
“我喝。”白未晞出声。
此话一出,姑娘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只瓦罐。
瓦罐足有寻常汤盆两个大,罐身鼓鼓囊囊的,里面满满一罐菌子汤,不说汤,光里头的菌子片捞出来都能装一大盘子。
羲和闻言放下碗站起来,她本就坐在瓦罐旁边,伸手便把瓦罐端了起来,绕过清曜和昏荧,将瓦罐搁在白未晞面前。
“白姑娘,都给你!”
白未晞点头,拿起大木勺,舀了满满一勺送进嘴里。
瓦罐里的汤面一寸一寸地往下降。从罐口降到罐腰,从罐腰降到罐底。当最后一勺汤被舀起来送进嘴里,白未晞放下木勺,把空了的瓦罐往旁边挪了挪。
“喝完了。”
姑娘们都看呆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只有旸谷的眸色深了深。
用过饭,姑娘们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朝光、夕照和宵明已经坐好等晏疏号脉了。
晏疏打开药箱,取出脉枕,一个一个地给她们把脉。
三个人的脉象都比昨日有力了不少,肝经里的郁结之气已经散了七八成。
晏疏抬起手指,把脉枕收回药箱,又取出银针,在朝光的几处穴位上依次施了针。
施完针,他把原来的方子各减了一味药,又添了一味调气的,嘱咐她们再吃三副即可,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往后少思虑,多走动。
三个姑娘齐齐点头,夕照站起来时还朝晏疏欠了欠身。
旸谷转身进了正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两贯钱。
她走到晏疏面前,双手将钱递过去,微微欠身。
“晏大夫,这是诊金。”
晏疏收下钱放好,然后他抬起头,想起什么,正色道,“对了,那三张方子里有几味药,当归、川芎、白芍,你们山上要是不凑手,得去镇上药铺抓。渑池县和安堂的药材地道,价格也公道。”
扶桑闻言转过头来,“当归?川芎?白芍?”
“晏大夫,这些药我们这里多得是,不光是这些,旁的药材也多得很。我带你们去看看。”
她说着便转身往院子西侧走去,步子轻快,裙摆扫过菜地边的小径,回头朝白未晞和晏疏招了招手。
扶桑将他们引到了最西侧的一间茅草屋里。
他们过去时,便看到那间屋子里靠墙立着一排木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和粗瓷瓶,罐口用粗布蒙着,布面上写着药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