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明知道是死,还要去吗?”
项越没答话。
觉廷替他答了。
“因为,你给了我们一个梦!一个我们的娃儿,能像人一样活着的梦!”
“为了这个梦,别说几十条命,就是几百条,把我们寨子里的大人都死绝了!只要能换来你说的日子,我们就舍得!”
“出发前,他们甚至问我,娃儿以后能不能姓项,能不能跟着你。”
“我说能,他们就全冲下去了。”
项越想起那些冲下去的人。
想起阿朗,想起岩温,想起他们最后回头喊的话。
原来,那些话,真是喊给他听的。
这些人,真的把命押给了他。
眼眶里又有什么东西涌出来,项越抬手蹭了一下,没蹭掉。
他松开觉廷,往后退了一步。
三十多个父亲,用自己的命,给下一代买了张通往文明的入场券。
卖票的,是他。
是他说的那些话,是他给的那个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刚愈合的伤口又崩裂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地上。
这一刻,项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重量。
几十个家庭的血债,几十个孩子的命运。
觉廷往后退了一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紧接着,那些满脸麻木、悲恸的寨民,也跟着跪下。
“项老大。”老人的额头磕在地上,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他们的死和你没有关系,这笔账,我觉廷来背,背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