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越、刚刚撤回来的老油条和小六,还有第一阵地幸存的少年兵,茫然看着下方的人间炼狱。
老油条,这个在香江码头被砍了三刀都没倒下的汉子,此刻跪在山顶,泪流满面。
他一下下捶打着地面,像是要把地捶穿。
捶着捶着,他再也撑不住,把头贴在地上,肩膀剧烈抽动。
这些汉子。。。都是他带下去的人啊!
是他亲手带他们走向地狱。
硝烟像挥之不去的殓布,覆盖在这些支离破碎的躯体上。
三十多条好汉,一个不剩,全部战死。
甚至。。。甚至没能留下一具完整的尸身。
他们用血肉,在通往山顶的路上,为项越,为家人,画下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禁区。
项越站在石头后面,看着山坡,看了很久很久。
三十多条命。
他们的名字项越都叫不出几个。
他只能记得这些人的眼睛,和他们眼睛下的火。
现在,这些眼睛彻底没了。
项越侧头,目光落在觉廷身上。
这个干瘪的寨主,平日总是缩着脖子唯唯诺诺的老人,此刻瘫坐在地上,老泪不停滑落。
他的嘴唇在哆嗦,身子也像风中的落叶不停颤抖,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听不懂,像是某种古老的悼词。
三十多条人命啊。
三十多个他看着长大、娶妻、生子的汉子。
是他,亲手将他们推了出去,推到地狱里。
无法遏制的怒火,夹杂着锥心的痛,在项越胸膛蔓延!
他一把揪住觉廷的衣领,将老人生生提了起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