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辉正色道:“学生不敢瞒先生,起初报名会试时,学生是要争那状元的。
学生一直在书院印刷室帮忙出周刊,见得开春后,关于土豆推广之事的版面占了大幅比例。
太上皇化名所作之文章言辞犀利…”
秦辉说到这,话头却是又一转:
“去年冬,先生在淮洲时带学生观审,当时只道是让我等学判案,后来我便不这么认为了。
先生此举定有深意在其中,所以此次会试,学生只求上个榜就好。”
姜远目光灼灼的看着秦辉,他没想到秦辉能将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联系起来。
虽只猜中了十之一二,就能果断弃了唾手可得的三甲,却也是难得了。
姜远心念一动,问道:
“秦辉,为师再考校你一次,圣人言,君子不立危墙,却又言,知其不可而为之,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是否相悖了?”
秦辉想了想:“回先生,不相悖,君子不立危墙,是言,明知墙要倒,就应该远离,否则伤了白伤。
知其不可而为之,这是说,事有难易,有些事看似不可为,但不去做,又怎知做不成?知难而上也。
两句话若放一起,那便是想做事,即要避开危险,又要不惧险阻,此乃君子之道。”
姜远听得这话,缓缓点头,又问道:
“但若有天,天下苍生需你请命,你则死,你当如何?”
秦辉闻言眉头一皱,却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微低了头犹豫了一会:
“当死得其所!”
姜远暗道此子,懂进退,会变通,知利害,有担当,假以时日,成就或不可限量。
姜远却叹了口气:“这些话,你是否与其他同窗说过?”
秦辉回头看了一眼笑容灿烂,眉飞色舞的其他同窗,朝姜远点点头:
“说过,但…”
姜远拍拍秦辉的肩,很是欣慰:
“各人心志不同不必强求,不管他人如何,为师却是看好于你。
去长乐宫吧,少喝酒,少说话,多看多听。”
“遵先生命。”
姜远想了想,又唤住秦辉:
“转告孟学海,心怀敬畏,急功利者无善果。”
“学生定当转告孟学兄。”
秦辉闻言一讶,又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而去。
走得十数步,秦辉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姜远,却见得他又凭栏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