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烛火跳跃,将三人影子拉长在墙壁上,如三座沉默的山峦。
杨万里此时开口:“首相,幼安老弟,且听我一言。”
他捋须站起,缓步走向地图,“金军虽众,但据枢密院所得情报,这十五万并非金国主力,多是从河北诸路征调的守备军及部分签军。”
他指向大名府至济南一线:“金军长途跋涉,粮草转运必定困难。”
“反观我山东忠义军,乃杨铁心节度一手训练的精锐,且据淮南东路李从礼经略使报,已有足够粮草运抵山东。我军以逸待劳,未必不能坚守。”
辛弃疾沉吟道:“诚斋老兄所言有理。杨铁心勇冠三军,忠义军将士多来自北方,熟知地形,又怀家国之恨,战力不容小觑。只是。。。”
他顿了顿,“十五万对五万,兵力悬殊,若无援军,恐难持久。”
韩侂胄走回主位坐下,手指轻敲桌案:“必须派兵支援,而且要快。”
他看向辛弃疾,“你是大宋枢密使,调兵之事,你有何策?”
辛弃疾凝视地图良久,眼中突然闪过精光:“陆路千里,行军至少两月。但若走海路。。。”他手指从临安划向山东半岛。
“大宋水军战舰可载兵马,顺风北上,一月内可达登州,再转陆路至济南,时间可缩短大半!”
杨万里眼睛一亮:“海路!好计策!只是谁能担此重任?”
辛弃疾胸有成竹:“侍卫亲军步马司统制毕再遇。此人勇猛过人,熟知兵略,善驭将士,且曾任海州防御使,熟悉沿海地形。”
“若命他率精锐骑兵两万,乘船北上,必能及时驰援。”
韩侂胄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毕再遇……此人当真如此智勇?”
“正是。”辛弃疾道,“此人不仅勇武,且善用奇兵。”
韩侂胄拍案而起:“好!就命毕再遇率两万禁军骑兵,即刻由海路北上山东!”
他目光坚定,“同时以政事堂名义给山东下令:在援军抵达前,杨铁心必须将金军挡在济南城下,寸土不能失!”
辛弃疾肃然拱手:“我这就回枢密院部署。”
杨万里补充道:“三司将全力配合,保证粮草军械供应。”
辛弃疾离开政事堂,快步穿过皇城廊道。
秋风萧瑟,吹动他紫色官袍,却吹不散眉间凝重。
枢密院议事厅内,一众将领已接到紧急召集令等候。见辛弃疾步入,纷纷起身行礼。
“诸位请坐。”辛弃疾径直走向主位,开门见山,“金军十五万南下山东,军情紧急。朝廷决议,派兵由海路驰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