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转世,好不好,不知道。
可宁远就是觉着,不该这样的。
哪有今世福报,留到来世的说法?
听起来就有些可笑。
还有点道貌岸然的恶心。
所以宁远不会如此做,这一路走来,唯独把苏心斋放在身边,跟着他走过山山水水,见识那些从未见过的事物。
人家姑娘还很年轻啊。
在世之时,身为山上仙师,惩奸除恶,斩妖除魔,做了不少好事呢。
翻阅那些档案,就像在看自己。
自己可以兵解,走出第二世,有这种机会,换成旁人,就不行了?
至少在他看来,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所以从一开始,宁远在为这些鬼物完成心愿的时候,其实就是在观道。
他曾经也做过鬼。
齐先生让他活出了第二世,在力所能及之下,宁远也可以绞尽脑汁,为她们搭建一座可以安稳停留人间的渡口。
做一件事,要么不做,可既然选择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总要有这份心气。
除了这些。
其实书简湖之行,宁远还多出了一份愧疚。
那些千千万万的凡夫俗子,各座大岛的青楼,那些开襟小娘,老的小的,为什么会过得如此凄惨?
为什么那些山泽野修,诸如花屏岛主之类,可以视人命如草芥?可以将亲情视若粪土,以至于为了钱财,为了修道,都能把自己老娘推出去卖?
为什么一个五六岁的女童,不能去学塾上课,胸脯尚未长开,比男人都要平坦,就被调教成了开襟小娘?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酒池肉林?
是因为那些地仙岛主,境界足够高?手段足够厉害?
不是的。
至少在宁远看来,不止于此。
真正的原因,还是在浩然天下这边,强者的不作为导致。
如同某个汉子所说,真正的强者,一定是以弱者的自由为边界,而这种人,太少太少。
本就少的可怜,外加有些拥有此等志向之人,拳头又不够大,很多腌臜事,见了管不了。
那么他宁远,能不能管?